王野点了点头：“行，明天你负责技术这块的判断，价格的事我来谈。”
第二天上午十点，wemade总部。
wemade的总部大楼在首尔江南区，一栋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建筑，门口挂着公司LoGo，蓝色底白色字，看起来不算张扬，但走进大堂之后，前台背景墙上那行“wemade Entertainment”的英文和旁边那幅《传奇》游戏的海报，还是透出了一股技术公司的自信。
金课长领着众人上了八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一面墙是投影幕布，一面墙是落地窗，能看到江南区密密麻麻的写字楼。
长条会议桌两旁，已经坐了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戴着圆框眼镜，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很规矩。
“王先生，这位是我们社长朴先生。”
金课长介绍道。
朴社长站起身，伸出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wele to wemade， mr. wang.”
王野握住他的手，用中文回了一句：“朴社长，幸会。”
金课长在旁边翻译，朴社长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众人落座。
会议开始，朴社长先致了一段欢迎辞，大意是wemade高度重视中国市场，远洋网络是他们在华东地区的重要潜在合作伙伴，希望双方能够达成合作，实现共赢。
王野听着，面带微笑，不时点头，但心里清楚，这些话都是场面话，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果然，寒暄过后，wemade的开发团队负责人开始上台做演示。
投影幕布上，《传奇3》的画面一张张翻过。
相比《传奇2》，画面确实精细了不少，角色造型更丰富，场景设计更复杂，战斗特效也更华丽。
演示之后是技术架构介绍，服务器端采用什么架构，支持多少并发，如何应对峰值压力，技术负责人讲得很细，周明远在旁边一边听一边记，偶尔会提一两个技术问题，对方答得也算专业。
最后是运营数据展示。
wemade的市场负责人放出一张ppt，上面列着《传奇3》在韩国的运营数据：同时在线人数峰值、月活跃用户、付费率、ARpU值，每一项都有具体数字，看起来确实比《传奇2》同期表现好不少。
演示结束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朴社长看向王野，笑着说：“王先生，我们的产品和技术实力，您已经看到了。”
“我们希望与远洋网络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把《传奇3》带给中国玩家。”
王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对面wemade的一行人。
“朴社长，产品确实不错，团队也很专业。”
他语气不紧不慢，“但合作的事，有几个问题，我想先问清楚。”
“王先生请说。”
朴社长示意金课长认真翻译。
“第一，授权金一百五十万美元，这个价格是怎么定的？”
王野的目光落在朴社长脸上，“《传奇2》在盛大的运营成绩确实不错，但《传奇3》还没进中国大陆，市场反应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一百五十万美元的授权金，加上保底销量承诺，这个风险，不能全由我们一家承担。”
朴社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和金课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二，分成比例三七开，wemade拿三成，我们拿七成。”
“但服务器、带宽、市场推广、渠道铺设，这些费用全是我们出。”
“算下来，我们拿到的七成，还要扣掉这些成本，真正到手的未必有三成。”
“这个账，怎么算都不太平衡。”
“第三，技术支持方面，你们承诺提供技术保障，但具体是什么形式？”
“是派技术人员到中国常驻，还是远程支持？”
“响应时间多久？”
“如果出了重大故障，责任怎么划分？”
王野把三个问题摆出来，不疾不徐，语气平和，但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朴社长听完金课长的翻译，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思路。
“王先生，您提的这些问题，都很实际。”
他缓缓开口，“授权金和分成比例，我们可以再谈。”
“保底销量的门槛，也可以根据市场实际情况做调整。”
“技术支持方面，如果合作达成，我们会派两名技术人员到中国，常驻半年，帮助你们完成服务器架设和初期运营。”
“半年之后，可以转为远程支持，响应时间二十四小时以内。”
王野点了点头：“常驻半年，可以。”
“但授权金一百五十万，太高了。”
他伸出三个手指头，“一百万，这个数，我们可以考虑。”
朴社长眉头微微一皱，和金课长低声用韩语交流了几句。
“王先生，一百万太低了。”
金课长翻译道，“我们社长的意思是，一百三十万，这是我们可以接受的底线。”
“一百一十万。”
王野语气不变，“而且，保底销量承诺，我们只能接受按年度计算，不能按季度考核。”
“如果第一年达不到保底量，第二年补足，而不是一次性罚款。”
又是一轮韩语交流。
朴社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被压价的不甘，又有想要拿下中国市场的渴望。
“王先生，一百二十万。”
他亲自用英语说了一句，然后看向金课长，示意翻译，“授权金一百二十万，保底销量按年度考核，第二年可以补足。”
“这是我们最大的让步。”
王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放下茶杯，看向朴社长，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朴社长，一百二十万，我可以接受。”
“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合作顺利，第二年续约的时候，远洋网络有权优先续约，而且授权金涨幅不得超过百分之二十。”
“另外，如果wemade未来开发新游戏，远洋网络有权优先代理中国大陆地区的运营权。”
朴社长盯着王野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伸出手：“王先生，你是个很难对付的谈判对手。”
“但也是一个值得合作的伙伴。”
“这两个条件，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