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腥风血雨中,三名正欲对叶红绫伸出魔爪的血煞宗执事猛地一僵,豁然转头。
只见门槛之内,一名一袭玄袍、面容英俊的青年正负手而立。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平静得就像个凡人。
“你是什么人!敢管我血煞宗的闲事?”
为首的执事厉声喝道,同时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在这青柳镇,除了天上那个重伤坠落的镇魔军统领,怎么可能还有敢直面血煞宗的人?
“死人,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李云天眼神冷漠。
“找死!一起上,把他剁碎了搜魂!”
三名执事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根本不废话。体内血煞真气轰然爆发,三柄散发着浓郁尸臭与血光的法器飞剑,直取李云天的咽喉!
面对这等凌厉的攻势,李云天没有退避,他向前踏出一步。
“破绽百出。”
他瞬间就看穿了这三剑合击阵型的薄弱节点。
他体内九层无暇玉台微微一震,浩瀚精纯、密度远超同阶的金色真元,顺着经脉轰然涌入指尖。
《庚金指》。这本是修仙界最基础的法术,但在密度极其恐怖的无暇真元催动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威力!
李云天并指如剑,在身前虚空连点三下。三道犹如实质般的金色指芒激射而出。他没有选择与剑锋硬碰硬,而是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三柄飞剑灵力流转的停滞点!
“噗!”
飞剑阵型被粗暴打断,灵力反噬之下,与飞剑心神相连的三名执事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攻势瞬间土崩瓦解。
“这怎么可能!不可力敌!快退!”
那名为首执事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李云天袖袍猛地一挥,三道更为凝练的金色指芒撕裂夜空,瞬间洞穿了三人大开的后心。
李云天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他一股柔和的真气卷起坑底重伤昏迷的叶红绫,将其稳稳地拉入了青石大门之内。
“清歌。”李云天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
“夫君放心。”
一直守在门后的苏清歌立刻上前,稳稳接住叶红绫。她指尖涌出极其纯粹的冰蓝色太阴真气,迅速封住了叶红绫心脉周围的几处大穴,将那疯狂肆虐的九幽血毒暂时压制。
看着妻子将叶红绫妥善安置,李云天彻底没了后顾之忧。他转过身,缓缓跨出门槛,顺手关闭了院门。
青柳镇上空,那轮巨大的血色磨盘剧烈地翻滚起来。正沉浸在即将炼化生魂狂热中的血煞宗宗主厉天邪,猛地低下了头,一双犹如恶鬼般的浑浊老眼,死死地盯住了镇西头!
“好胆!终于舍得从乌龟壳里爬出来了吗?!”
厉天邪的声音回荡。
“屠绝,必定就是死在此人手里!”
“敢坏本座百年大计,今夜,本座要将你抽魂炼魄,永坠血海!”
厉天邪根本不打算废话。他能清晰感知到李云天身上散发的只有筑基初期的波动,但他生性多疑,绝不会像手下那样轻敌。
“血河大悲手!给本座镇杀!”
厉天邪干瘪的双手疯狂结印,直接抽取了天上‘血河大阵’中近乎两成的恐怖血煞之力。
轰隆隆!
天穹之上,漫天血水与毒雨疯狂汇聚,竟凝结成了一只足有七八十丈大小、布满无数狰狞鬼脸的暗红色巨手!巨手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甚至将虚空都摩擦出了刺耳的音爆,狠狠地朝着李云天拍了下去!
这一击,凝聚了他深厚修为,加上镇宗大阵的阵法加持,其威力,已经足以瞬间秒杀任何筑基后期修士!
面对这宛如天罚般的恐怖巨手,李云天的心境极其冷静。
“拼修为不行,那就拿家底砸死你!”
李云天猛地一踏地面,手腕翻转间,玄武镇海印瞬间悬浮于头顶。体内浩瀚如海的无暇真元,如决堤之水般疯狂注入其中。
一道极其苍茫、古老的低沉咆哮,突然在青柳镇的夜空中炸响!
那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印台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如山岳般庞大的虚影。那是一尊脚踏幽冥黑水、背负八卦龟甲的太古神兽——玄武!
“三……三阶法宝?!而且是极其罕见的防御类重宝?!”
厉天邪干瘪的老脸瞬间扭曲,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即便是他血煞宗的镇宗之宝,也不过是一件残破的准三阶血幡!这个缩在穷乡僻壤的筑基初期,怎么可能拥有完整的金丹期重宝?!
“御!”
李云天大喝一声,双手擎天。
轰——!
血色巨手与庞大的玄武虚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那足以拍碎山岳的血河大悲手,在撞上玄武龟甲的瞬间,其上附带的血煞剧毒,竟被玄武虚影周身环绕的“镇海黑水”死死挡在外面,发出剧烈的“哧哧”声。
李云天脸色微微一白,闷哼一声。筑基大圆满的力量确实恐怖,即便有三阶法宝卸去了大半力道,那残存的震荡之力也让他的气血一阵翻滚。
“不可能!区区筑基初期,你的真元怎么可能支撑得起三阶法宝的消耗?!”
半空中的厉天邪惊骇欲绝地尖叫出声。催动高阶法宝是需要极其恐怖的真元作为支撑的,普通的筑基初期只怕一息就会被吸干!
“老狗,惊讶得太早了!”
李云天硬抗下这一击后,深邃的眼眸中杀机毕露。他双手再次结印,猛地沟通了埋在小院地下的小周天星斗阵主阵盘。
防守,从来不是苟道老祖的最终目的。反击,才是!
“星斗大阵,引九天星辰之力!”
随着李云天真元的灌注,原本笼罩在李家小院外围那一层若有若无的银色光幕,突然爆发出了极其耀眼的光芒!
原本被漫天血气遮蔽的苍穹,竟被一股至高无上的浩瀚伟力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九天之上,北斗七星的光辉如同实质化的银色光柱,倾泻而下,直接贯穿了血河大阵的封锁,注入到小周天星斗阵中!
星辰之力,本就是天地间最浩然正大的力量,对这种阴邪的血阵有着天然的破坏力!
“去!”
李云天手指苍穹,冷酷地吐出一个字。
大阵之内,那磅礴的星辰之力极致压缩,凝聚成了一柄长达十丈、通体散发着煌煌天威的星光巨剑!星光巨剑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直接锁定了半空中的厉天邪,逆天而上!
“该死的小辈!”
厉天邪感受到了星辰巨剑上那种不可匹敌的天地伟力,脸色狂变。他不敢托大,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浓郁的本命精血。
“血神法相,燃血护体!”
他干瘪的身躯瞬间膨胀,化作一尊高达三丈的恐怖血色魔影。血魔手中凝聚出一面巨大的血色骨盾,死死挡在身前。
星光巨剑狠狠地斩在血色骨盾之上,爆发出恐怖冲击波。狂暴的星辰气浪席卷四方,将青柳镇周围数百丈的血雾瞬间斩碎!
“咔嚓!”
骨盾仅仅支撑了三个呼吸,便在星辰之力的不断侵蚀下轰然碎裂。巨剑的余威擦着血魔的肩膀掠过,硬生生削去了厉天邪法相的一条胳膊!
“啊——!”
厉天邪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庞大的血魔法相在半空中踉跄后退,殷红的鲜血如雨般洒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厉天邪捂着断臂处,原本癫狂的眼神中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恐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受损,如果继续在这星辰大阵的范围内耗下去,他真的有可能会被这个青年硬生生磨死!
“算你狠!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厉天邪是个极其果断的老枭雄。眼看事不可为,他绝不恋战。
“血遁大法!”
他猛地一把捏碎了手中的一枚血色符箓,整个人化作一道浓郁至极的血色长虹,连辛辛苦苦布下的“血河大阵”都不要了,直接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北幽州深处疯狂逃窜!
李云天并没有追击。
离开小周天星斗阵的范围去追杀一个筑基大圆满,绝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家里还躺着一个等着救命的镇魔军统领。
“算你跑得快。不过,这满地的‘遗产’,我李家就笑纳了。”
李云天看着那漫天溃散的血河大阵,以及外围那些吓破了胆、正在四处奔逃的血煞宗残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