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轩正在院中乘凉——他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铁扇半开,轻轻摇着,看到李墨带着欧阳询走过来,微微一笑。
主公。他合上折扇,站起身来。
欧阳询引气入体了。李墨开门见山地说。
他看向李墨,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主公的意思是?
试试他的实力。李墨道,你跟他切磋一下,我想看看引气入体之后,和普通武者有什么区别。
宇文轩挑了挑眉,看了看欧阳询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铁扇,有些哭笑不得。
李墨道,让你收着点打。不用内力,只靠肉身力量和基础招式,试试他的反应速度和灵力运用。
宇文轩无奈地叹了口气,合上铁扇:既然主公说了,那属下就陪小兄弟玩玩。
两人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相对而立。
李墨站在廊下,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
欧阳询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了一个架势,他的姿势看起来有些生涩,显然是第一次与人动手。
宇文轩随意地站在那里,铁扇握在手中,气定神闲。
准备好了吗?宇文轩问。
好了。欧阳询话音刚落,脚下猛地一蹬,朝宇文轩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了不少——引气入体之后,身体素质有了明显的提升。但那份提升……在宇文轩眼中,只能说聊胜于无。
宇文轩甚至连脚步都没动,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铁扇轻轻一拨。
啪。
一声轻响,欧阳询只觉得手腕一麻,整个人失去重心,踉踉跄跄地往前冲了好几步,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欧阳询稳住身形,回头看向宇文轩,满脸的不服气。
宇文轩依旧站在原地,铁扇摇摇,姿态从容。
再来。
欧阳询咬了咬牙,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学乖了,没有直来直去地冲,而是先虚晃一招,然后猛地变向,想从侧面进攻。
但宇文轩就像能预判他的动作一样,只是轻描淡写地往旁边跨了一步,铁扇再次一拨。
啪。
又是一声轻响,欧阳询再次失去平衡,这次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欧阳询坐在地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自己爬了起来。
还来吗?宇文轩笑眯眯地问。
不来了。欧阳询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苦笑道,根本碰不到你。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你的身体素质确实比普通人强了一截。刚才你那两下冲刺,速度已经不亚于练过几年武功的普通人了。而且你体内有了灵力,虽然现在还很微弱,但这是从无到有的质变,只要继续修炼,学会一些运用法门,实力会有质的飞跃。
也就是说……李墨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他现在虽然算是踏入了修炼的门槛,但实际战斗力跟普通人差别不大?
宇文轩想了想,点了点头:差不多可以这么说。
他走到李墨身边,解释道:炼气期是修仙之路的起点,但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它只是刚刚开始。炼气期的修士,体内灵力稀薄,无法施展高阶法术,也没有法宝护身。
他把铁扇在手中转了一圈:一个炼气初期的修士,如果不会任何战斗法门,面对一个训练有素的凡人武者,胜负难说。但若是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掌握了一两门基础法术,比如火球术、水箭术之类的——那普通武者就不是对手了。
当然,宇文轩补充了一句,如果让一个炼气期修士提前准备好了符箓或法器,那又是另一回事。但欧阳询现在什么都没有,所以他跟普通人交手,唯一的优势就是身体素质稍好一些,耐力稍强一些,反应稍快一些。
仅此而已。
李墨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原本以为引气入体之后就能甩开凡人一大截,现在看来,修仙之路比他想象中要漫长得多。
但这也让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在欧阳询真正拥有战斗力之前,他需要的不是战斗,而是时间。
时间修炼,时间学习法术,时间积累资源。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用赵二、宇文轩他们这些凡人武者的力量,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为欧阳询争取成长的空间。
辛苦了。李墨对欧阳询说,先去洗把脸,好好休息。修炼的事不急,慢慢来。
欧阳询点了点头,虽然刚才被宇文轩轻易放倒有些沮丧,但眼底的那股光芒并没有熄灭。
他转身回了西厢房。
当天夜里,欧阳询敲开了李墨的书房门。
李墨正在烛下翻看李福送来的账本,看到欧阳询站在门口,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有事?
欧阳询走进来,手里捧着那本《五灵养元功》的册子,脸上带着认真而诚恳的神色。
主公,属下想跟您聊聊修炼的事。
李墨放下账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吧。
他翻开手中的册子,指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创这门功法的人,对五行相生的理解恐怕已经达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一个对灵气毫无感知的凡人,只要按部就班地练,就能感应到天地间的灵气,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李墨点了点头,认真听着。
欧阳询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主公有没有想过,让大家都试着修炼这本功法?
赵二哥、铁衣大哥、高大壮、宇文先生……还有主公您。欧阳询一个个数过来,每个人都有灵根,只是品质不同,属性不同。但只要有灵根,就能感应灵气,就能引气入体。
李墨让他搞几本抄本。分发给所有人。同时将心得写下来。。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件事,不能急。你才刚引气入体,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就想教别人,步子迈得太大了。等你有一定战斗能力在教所有人把
等欧阳询走后,李墨靠在椅背上。
我也想马上修炼。但是自己练功法都看不懂!
真能引气入体,这具身体就能脱胎换骨了。
而且——如果所有死士们都能一起修炼,那他的整体实力,就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了。
赵二的盯梢持续了五天。
这五天里,他每天早出晚归,换着花样地变换装扮,今天扮成卖糖葫芦的小贩,明天扮成挑担的货郎,后天又扮成蹲在街角晒太阳的无赖。郡守府附近几条街的住户,几乎人人都见过这张脸,但没有一个人真正记住他。
这就是赵二的厉害之处,一个真正的杀手,最擅长的不是杀人,而是让人视而不见。
头三天,周守正的府邸一切如常。
郡守大人每日早出晚归,清晨去衙门坐堂,午后回府用饭,偶尔有本地乡绅登门拜访,也都是走的前门,光明正大。赵二甚至看到周元良醉醺醺地从外面回来,被两个家丁架着进了府,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看来这位周大公子完全不知道他父亲的另一重身份。
但到了第四天傍晚,情况变了。
那天赵二正扮成一个修鞋匠,蹲在县令府斜对面的巷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鞋掌。忽然,他敏锐地察觉到,街口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果然,没过多久,几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从街角驶来,在县令府的后门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走下来五六个人。
为首的是三个中年男子,穿着寻常的行商短褐,看起来就像是走南闯北倒腾货品的商人。后面跟着两三个随从,挑着担子、提着包袱,一副跑江湖的做派。
但赵二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时,瞳孔微微一缩。
这几个人,走路时脚掌落地极轻,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一致。而且他们的目光看似随意地四处打量,实则每到一个拐角和制高点都会停顿一瞬,是长期在生死边缘行走的人才会有的警惕。
练家子,而且都是好手。
但具体是什么修为,赵二看不出来,对方的呼吸沉稳内敛,脚步虽轻却无明显内劲外泄的迹象。要么是修为不弱于他,要么是刻意收敛了气息。
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这些人不简单。
赵二不动声色地敲了两下鞋掌,换了个姿势,目光却一直锁定在那扇后门上。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那几辆马车才从后门驶出。但这一次,赵二注意到,进去的时候是五六个人加几个随从,出来的时候人数却少了两三个。
有人留在了郡守府中。
赵二没有追那几辆马车,而是继续蹲守到入夜,确认郡守府再无动静后,才收起修鞋摊,不紧不慢地往城西小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