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灌进领口,张亮脚步踩在黄土上稳得像钉了钉子。前世常年户外拉练的底子,加上空间那股恒温灵气悄没声地润着筋骨,他的体能早就甩普通流民八条街。张虎更不用提,天生神力耐力惊人,跑了这一路,连气都没多喘几口,反倒攥着拳头跃跃欲试。
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近,马蹄踩得黄土飞扬:“两个贱民还敢跑!抓到把你们筋都抽了!”
张虎边跑边扭头,牙咬得咯吱响:“哥,这群狗官阴魂不散!回头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揍趴下!”
张亮头都没回,声音稳得像石头:“现在硬拼是找死。这地方全是平地,他们有马有刀,缠斗半个时辰,附近巡检司的人就能围过来。往前面那片沟林钻,进去之后他们的马就废了。”
两个人脚下发力,像两道风似的扎进林子里。外头的喧嚣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灌木挡死,张亮扫了一眼四周,一眼就看见山壁上那处被老藤盖得严严实实的石洞——洞口窄,里面宽,藏两个人绰绰有余,从外头路过根本看不出破绽。
“进去。”
他俩猫腰钻进去,张亮抬手把藤蔓捋回原样,刚把洞口遮得严丝合缝,外头的马蹄声就停在了林子边上。
“人肯定钻进去了!给我搜!抓到赏半斗米!”
十几个乡勇拎着长矛往林子里闯,脚步声踩得枯枝咔嚓响,离石洞越来越近。张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只要有人掀开藤蔓,他下一秒就能把人直接砸飞。
张亮却靠在石壁上,指尖搭在腕间——他已经在意识里摸到了空间里那三柄柴刀,只要人靠近,他能悄无声息把刀挪到对方后颈,连一点动静都不会出。
就在最前面那个乡勇的手快要碰到藤蔓的时候,林子里突然炸起几声惨叫。
“谁!有东西戳我腰!”
“我的腿动不了了!”
惊叫声像被掐断的鸡脖子,没几下就没了声。紧接着就是凌乱的脚步声,那群人连滚带爬地往林子外跑,连掉在地上的长矛都不敢回头捡。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林子里彻底静了,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张虎瞪着眼睛,一脸懵:“哥,谁在暗处帮咱们?”
张亮也皱了皱眉,掀开藤蔓走出去。
树影斑驳里站着个穿素色劲装的姑娘,青丝用木簪高高束起,腰间长剑刚回鞘,剑穗在风里轻轻晃。她脚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乡勇,全被点中了麻穴,瘫在地上哼唧,连皮都没破一块。
察觉到动静,她转头望过来,眼神清得像山涧的泉水,落在张亮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为何被衙役追得这么急?”
张亮拱手,神色坦然:“陕北连年灾荒,官府不放粮反倒抓壮丁去修边墙,我们不想白白去送命,只能跑。多谢姑娘方才出手。”
苏凌月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扫了一圈——这个叫张亮的年轻人,眼神稳得不像个饿了好几个月的流民,旁边的少年看着憨厚,露在袖口外的胳膊上筋肉绷得像硬弓,一看就是能一拳打死牛的狠角色。
“这世道,当官的早就把良心喂了狗。”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愤懑,“我走江湖这么久,见得最多的就是这种事,能救一个是一个。”
“在下张亮,这是我堂弟张虎。”张亮报了名字,心里飞快转着念头——这姑娘剑法好,还熟悉陕北的山路,有她同行,接下来去延安府的路,能少踩无数坑。
“苏凌月。”她指尖轻轻拂过剑鞘,目光看向远处的黄土沟壑,“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这附近的村子全被衙役搜遍了,根本藏不住人。”
“去延安府。”张亮没有隐瞒,“躲在山沟里迟早饿死,去府城边上,才能找到活路。”
苏凌月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延安府最近正在大肆抓流民,路上不太平。我正好顺路往那边走,你们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一起,沿途的关卡和巡检点,我都熟。”
张虎眼睛瞬间亮了,刚要拱手道谢,张亮却瞥见林口的树影动了一下——刚才那群逃走的乡勇里,漏了一个没被点穴的,正趴在树后面,往延安府的方向偷偷爬,手里还攥着衙役的腰牌。
他没声张,指尖微动,意识探进空间。下一秒,那乡勇手里的腰牌凭空消失,人直接僵在原地,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像见了鬼。
张亮抬眼看向苏凌月,笑了笑:“那就多谢苏姑娘了,不过走之前,得先把尾巴清干净,不然咱们走出去不到十里地,追兵就能把路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