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马大力这么说，宋念安并未多想，只是抿着嘴的笑。
毕竟马大力这人爱吹牛，又经常给她讲些鬼啊神啊的故事，宋念安对她满嘴跑火车已经习以为常。
回到家属院，宋念安掏出一个红色编织袋给马大力看。
红色的，很喜庆，大概如同一个枕头大小。
显摆完袋子，她就开始往里装东西。
先是一包水果糖，接着是一包野山菇，再接着是一包桃酥，又放了一罐熬好的猪油，最后上面再放上麻婆子送来的那个马甲。
马大力看着装的鼓鼓囊囊的袋子，托着下巴一脸疑惑：
“姐，装这么多东西，给谁送去啊？”
宋念安拍了拍袋子：“医院员工的福利大礼包啊。
怎么样，你觉得发这么个礼包能行吗？”
一听是给医院的福利，马大力一把将袋子抢到手里，看傻子一样看着宋念安：
“姐，你疯了，人家赵长彪就整了一样，每人二斤野山菇。
你整这么多，咱别说挣钱了，不得往里搭钱？”
宋念安饶有兴趣的问马大力：“你觉得这些东西赔钱？”
说着又抓了个空空的油脂包往上一放，学着街上卖肉的声音吆喝道：
“诺，这里还有一斤卤肉。”
听宋念安越说越离谱，要不是看她怀着孕，马大力都想拿拳头捶她了：“你傻呀姐？这得多少钱？”
宋念安笑着道：“你别管多少钱，你就说咱这标准能不能压过赵长彪？”
马大力白她一眼：“当然了，咱这可都是真金白银的好东西。”
此时马大力有点后悔了，她是怎么相信了宋念安有经商头脑的呢？
她明明就是个眼里只有老百姓和人间疾苦的二傻子。
马大力飞速在脑海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事儿搅黄，宋念安却拉着她在餐桌前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一项一项低声给马大力解释。
听完宋念安的解释，马大力更傻眼了，直接惊呼出声：“天哪，就这样每份还能再挣五块钱？”
宋念安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你忘了，家里有个没素质的八婆”。
马大力被捂的喘不过气直翻白眼，疯狂的点头表示不出声，宋念安才慢慢放开她：
“这个红色包装袋是国营商店送的，一共送了五百份。
水果糖和桃酥是咱给他们卖布，他们答应按进价给咱，每样也是五百份。
马甲咱们自己找人做，布比外面便宜不少，成本一下就拉下来了。”
听到这里马大力明白了，接过话茬接着道:“卤肉自己卤？猪油自己熬？”
宋念安点头：“对，山东村有不少人家养的猪都该出栏了。
他们的猪内脏没有销路，我们正好借此机会，做成卤肉，帮他们处理掉。”
几分钟之前还觉得宋念安毫无经商头脑的马大力，此刻已经一脸崇拜的道：“姐，你真牛。”
不过马大力很快又说道：“姐，你说万一赵守山还是不同意给咱们这次机会怎么办？”
宋念安笑笑：“没事儿，只要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就行。”
今天在国营商店的时候，宋念安借了国营商店的电话，打到林场找到了苏灿。
让她这两天制造点谣言，给赵守山增加增加压力。
马大力一听宋念安这么说，咧嘴直乐：“我灿姐办正事不行，办这些败坏人的事儿可在行了。”
马大力的话把宋念安逗的笑出声，俩人正嘎嘎笑的开心。突然院子的窗户下传来一声不满的斥责声：
“嘁，胡闹！”
笑声瞬间停下，俩人原地石化。
不用问俩人也知道院子里的人是陆沉舟，他肯定………又偷听俩人说话了。
刚才俩人谈正事前，宋念安明明让马大力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找过了，确定陆沉舟没在家，怎么…………
马大力一脸无奈，举手发誓：“俺刚才真找了，确实没在家。”
宋念安咬唇没说话，她是了解陆沉舟的，这家伙可是侦察兵出身。
忽悠一个马大力，就跟忽悠小孩儿一样。
她想了想，趴在马大力耳边对她低语了几句。
俩人接着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佯装聊了几句。
然后宋念安依旧坐在桌前未动，马大力则轻手轻脚，端起盆架上的一盆凉水，三两步冲到窗户下，猛地往下一倒：
“哈哈，浇死你个八婆。”
可下一秒，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
紧跟着，几声细弱的、像小猫似的吱吱嘤嘤声飘了过来。
马大力探出头往窗外一望，当即大喊一声，拔腿就往院子里跑。
宋念安也快步走到窗沿下，这才看清，被马大力那盆水泼中的哪里是陆沉舟，分明是昨天马大力抱回来的两只小奶狗。
知道被陆沉舟算计了，宋念安白了他一眼，下意识弯腰想去抱小狗，手腕却猛地被他攥住。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几分严肃：“别动。今天我听杨指导员说，这两只狗崽子的母狗突然暴毙，怀疑是狂犬病。
这两只小狗不能留，得………”
宋念安素来喜欢狗，可眼下怀着身孕，听见这话，伸出去的脚一下子顿住了。
只是眼底仍然掩饰不住有些失落，陆沉舟瞧着，心口莫名一揪，语气不自觉放软：
“别难受，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给你寻一只好看的。”
宋念安瞥他一眼，转身往屋里走，语气淡淡的：“我们都快要离婚了，用不着你献殷勤。
偷听偷看的死八婆！”
陆沉舟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他今天是真没偷听。
他就是打算把小狗拿走，往窗户下走的时候，恰好听到他们说要给医院院长制造谣言一时没忍住才………
接下来两天，福利的事推进得格外顺利。
医院那边不仅回绝了赵长彪的供货，转头和宋念安签了协议。
院里正式职工也就三百来人，订单却足足定下五百份。
马大力不认字，却紧紧抱着协议，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姐，你咋料到他们会多订这么多？”
宋念安端着茶抿了一口，浅浅笑了：“跟你一样，他们都觉得我这回要赔本。”
爱占便宜，本就是人之常情。
事实也是如此，医院原本只打算给正式员工发福利。
可样品一摆出来，那些临时工，合同工全都动心了，纷纷找上门表示想要。
院里从前没这个先例，为此专门开了会商量，最后定了章程：想要的人自己出十块，医院补贴十块。
宋念安准备的福利件件扎实实用，就算二十块全自掏腰包。
不少人都愿意买，更何况医院还帮着担一半。
到最后，从保洁，食堂帮工，再到其他后勤的人，但凡跟医院沾边的，全都报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