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名白发苍苍的元婴老者咬着牙,硬扛着威压一步一步往上挪。
其每走一步,便在白玉台阶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他嘶哑着嗓子低吼道:“老夫苦修九百余载,终证元婴,今日这逆天造化,就算是死也要拿到!”
不远处,另一个中年散修的眼眶已经瞪出了血,却仍是不肯停下。
他脑海中浮现出数百年前那个在大明湖畔等他的倩影,哪怕只是为了兑现一个“带她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的承诺,他也必须拿到这份机缘。
但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依旧恐怖如斯,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执念而减弱半分。
只见一个接一个的修士在台阶上炸成血雾,先是金丹,然后是元婴。
白玉台阶上的血气越积越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台阶本身吸收,仿佛这些鲜血本就是仙府在等待的祭品。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所有冲上台阶的修士尽数死绝,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
此刻再放眼望去,整座仙府门前的九级阶梯空空荡荡,只有尚未散尽的漫天血气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的献祭。
逆天而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的警觉瞬间拉到了顶峰。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清楚地感知到,那些修士死后所化的血气并没有消散在空气中,而是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被仙府本身吸纳了进去。
台阶上的血越积越厚,却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迅速干涸,血液中的生机与灵力都被某种存在贪婪地吞噬殆尽。
“几位小友,逆天机缘与无上仙法就在眼前,为何驻足不前?”
司空摘星的声音再次从仙府深处传出,这次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已经等了数万年,眼看着最完美的肉身就站在眼前却不肯进来,试问这特么能不急?
顾长风仗剑而立,不卑不亢地朝仙府方向微微拱手:
“前辈,您这机缘与造化太过贵重,晚辈等人才疏学浅,恐怕无福消受,为免辱没了前辈造化真仙的威名,这机缘我们便不争了。”
司空摘星似是沉默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小友过谦了,尔等如此年纪便已是化神修为,天资堪称冠绝当世,怎会是无福之人?尤其是那位骨龄不过十载的小友……
本座观他骨骼精奇,天资纵世,正适合接受本座的造化传承,这份机缘,旁人求都求不来。”
说着,他的声音骤然柔和了几分,不由得对逆天而行一阵夸赞了起来。
“前辈,我已经有师尊了,而且他老人家很强,所以我对阁下的传承并不是很感兴趣。
若前辈真找不到人传承,不妨直接将机缘和功法送出来,造福苍生也是大功德一件,至于这仙府,我们就不进去了。”
逆天而行干脆利落地拒绝,语气平淡,似乎对这近在眼前的真仙传承一点也不曾心动。
“所谓仙府机缘,自然只能在仙府之内授予,小友不妨直接进来,本座可撤去所有考验,甚至亲自为你灌顶……”
话音落下,恐怖的威压之力瞬间退去,仙府正门轰然洞开。
“不必了,再见您嘞。”逆天而行转身朝几人摆了摆手,“咱们走!”
就在几人转身的刹那,仙府深处猛然传来一声震动。
大殿中那具白骨霍然起身,两只骨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无数金色符文如同江河倒灌般涌入他掌心。
紧接着,仙府上空的苍穹骤然撕裂。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从裂缝中探出,五指微张,带着足以碾碎万物的恐怖威压朝逆天而行几人当头镇压而来。
金色巨手过处,空间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仙府周围的护府禁制被这一掌的余波震得嗡嗡作响。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等了数万年才等到这么一具完美的肉身,绝不可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小心!”
顾长风第一个反应过来,背后三柄飞剑同时出鞘,混沌色的剑罡化作三道擎天剑意逆斩而上。
“老子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堂堂真仙居然背后放冷招,臭不要脸!”
温无极暴喝一声,周身混沌之力疯狂激荡,随后手中巨斧当场抡出一道血色雷霆,将方圆千丈的空气都抽成了真空。
“数万年前的强者?今日便让我等称量称量你的分量。”
傅青冥周身幽冥魔焰滔天而起,无数道漆黑锁链在虚空中交织成一杆百丈魔矛,矛锋缭绕着足以侵蚀神魂的幽冥法则,以逆天之势一矛轰出。
“操,这老东西果然没憋好屁,见我几人不上套直接演都不演了!”
沈道凌嘴上骂骂咧咧,手中金枪却丝毫不停,金龙枪罡咆哮而出,枪意贯若长虹。
韩枫虽然修为最低,但此刻也没有退缩半步,元婴初期的全部修为毫无保留地灌入手中长剑,一道青色剑罡紧随其后。
“老家伙,敢对天墟圣殿的人动手,你特么把路给走窄了!”
逆天而行首当其冲,眼中杀意暴涨,炼虚初期的修罗魔气轰然炸开,混沌修罗魔骸的力量再无半分保留,一拳轰出。
暗金色的拳罡裹挟着修罗魔焰,如同一颗陨星般狠狠砸向那只金色巨手。
刹那之间,六道杀招齐出,与那只遮天金色巨手轰然相撞,引得天地惊鸣。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疯狂席卷,仙府外围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远的散修被这股余波扫中,当场化作血雾。
仙府四周的大地震颤不止,空间壁垒上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然而当烟尘散去,那只金色巨手只是微微一顿,五根手指上的金光黯淡了几分,却依旧势不可挡地朝众人抓来。
六人联手全力一击,竟只是堪堪削弱了这只巨手的一小部分威能。
显然,此人他们无法与之为敌。
真仙级别的残魂之力,哪怕是六位天骄联手,也无法撼动分毫。
仙府深处,白骨王座上的司空摘星望着这一幕,不禁发出低沉的笑声。
枯坐了数万年,他等的不就是这一刻?
在他面前,这些年轻人的挣扎不过是困兽犹斗,等他将逆天而行收入囊中,千年之内必能重回巅峰。
“诸位小友远道而来,莫要如此着急离开啊,也好让本座尽一尽主人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