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自从原主闭关之后,各种传言就开始满天飞。
有说殿主已经死透了的,有说殿主油尽灯枯随时咽气的,还有说殿主被太虚圣主彻底废了、连凡人都不如的。
庞德心里憋着一股劲,又没处撒,硬生生把自己从当年那个白白胖胖的年轻元婴修士,熬成了眼前这副行将就木的糟老头模样。
修为更是死死卡在元婴初期,整整三百年,纹丝不动。
“起来。”
胤天绝意念一动,把庞德从地上扶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接着啧了一声:“三百年不见,你小子怎么老成这样了?当年挖人家祖坟那股机灵劲儿哪去了?”
庞德抹了把眼泪,声音都带着哭腔:“殿主,属下……属下就知道!您洪福齐天,肯定不会有事!属下就知道您总有出关的这一天!”
他说着说着,周身气息忽然剧烈波动起来,一股庞大的灵力毫无征兆地从丹田气海中轰然爆发。
“轰——”
庞德身上的灰袍被狂暴气流鼓得猎猎作响,满头白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脸上的褶子一道接一道褪去,佝偻的身板重新挺直。
转眼间,已经是元婴中期!
这股突破的气息猛得离谱,整座藏经阁都跟着颤了三颤。
正在埋头苦读的几个筑基弟子被这股气势直接掀翻在地,一脸懵逼地看向柜台方向。
“属下的修为……突破了?”
庞德看着自己双手,满脸都是“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
他卡在元婴初期整整三百年,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死活冲不破瓶颈。
结果殿主就站这儿跟他说了几句话,这层困扰他三百年的瓶颈就自己碎了。
“你这老小子,是拿本座当破境工具人了?”胤天绝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庞德不愧是原主当年最看重的属下之一,修炼天赋确实炸裂。
更重要的是,这老小子对原主是真忠心,光看他仅仅因为见到自己就冲破瓶颈就可以得知。
这份忠心,三百年没动摇过。
“嘿嘿嘿,殿主霸气归来,属下一时激动没把持住!”
庞德挠了挠头,重新变回壮年模样的脸上写满了憨笑。
“行了,少拍马屁。”
胤天绝笑骂一句,抬手取出一枚玉简抛给他。
“这里面有几部功法,你收进藏经阁。从今天起,圣殿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参悟,不用拿贡献值来换。”
庞德接过玉简,神识往里面一扫,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天……天墟魔经?!”
“这可是只有历代殿主才能修炼的功法!还有这个是……”
“寂灭三枪!戮天九式剑诀!这、这都是殿主您当年亲手创下的功法!整个东荒不知道多少老怪物做梦都想瞅一眼,您当年可是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没传授过啊!”
胤天绝看他这副表情,淡淡道:“行了,你一个藏经阁功法长老,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有空多参悟参悟,争取早点踏入化神。”
“多、多谢殿主!”庞德双手捧着玉简,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他忽然意识到,殿主这次是真的要搞大事情了,而且是以一种跟过去完全不同的魄力。
“对了,三天后本座在演武场传道,你也来听听。”
留下这句话,胤天绝转身就走。
“属下遵命!”庞德对着胤天绝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半天不肯起来。
……
离开藏经阁,胤天绝没有回圣殿。
而是循着方才感应到的一缕熟悉气息,来到了天墟圣殿地宫深处。
地宫,说白了就是洞府扎堆的地方。
位于圣殿正下方千丈处,连通整座圣殿,是整个天墟圣殿灵气最浓的宝地。
原主就是靠着地宫底下的灵脉,才勉强吊住最后一口气硬撑到今天。
地宫甬道幽深绵长,两侧镶着散发幽蓝光芒的灵石,把整条甬道照得跟深海暗流似的。
甬道两侧分布着一座座洞府,有的紧闭着,有的早就人去府空。
胤天绝沿着甬道走了约莫三息,在一座毫不起眼的石门前停了下来。
石门很旧了,上面的禁制符文暗淡得几乎看不清,门缝里都长出了细细的青苔。
显然很久没人打开过。
可就是这座石门背后,传来了一股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息。
当然,对胤天绝来说,里面的一切照样尽收眼底。
他抬手按在石门上,轻轻一推。
“吱呀——”
石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往里打开,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府不大,也就方圆几十丈,顶上悬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发出昏黄暗淡的光。
洞府中央摆着一个蒲团,蒲团上盘坐着一道枯瘦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不,应该说——曾经是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红衣,但脸上布满褶子,满头白发像枯草一样垂在身侧,遮住大半张脸。
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枯柴,皮肤上布满暗沉的斑点和纵横交错的皱纹。
她盘坐在蒲团上,佝偻的身形微微发颤,好像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胤天绝站在门口,皱起了眉。
根据原主的记忆,此人乃是天墟圣殿的传功长老叶红衣。
当年虽说比不上瑶池圣主那种国色天香的级别,但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放眼整个东荒,追她的修士能从葬天渊一直排到大胤皇都。
可现在,居然成了这副模样!
更让他在意的是,他明明记得三百年前原主闭关的时候,叶红衣还好好的,修为元婴初期。
可现在,对方不仅寿元快见底了,修为更是从元婴一路跌到了金丹。
看这架势,在自己闭关的这三百年里,她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稍许之后,叶红衣终于感应到门口有动静,缓缓抬起头。
昏黄的珠光下,她那双浑浊的老眼对上了胤天绝的目光。
先是茫然,然后是疑惑,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
“你……是何人?”
叶红衣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显然是太久没开过口了。
她看着门口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气息,眼中浮现出警惕。
“叶长老,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胤天绝没回答她的话,径直迈步走进洞府,在她面前三尺处站定。
“昔日元婴初期的修为,居然跌到了金丹初期,这种伤,不是普通修士能扛下来的。”
叶红衣瞳孔微微一缩,对方竟然凭借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底细!
眼前这个人,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