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面前堆着三摞便签纸。
全是全国各地经销商的未接来电记录，最上面那张还沾着他刚按灭的烟蒂灰。
电话刚挂又响，他接起来第一句就听见对面吼：刘哥！我这边客户加价三千要pro，有多少收多少！
没货。刘建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屏跟不上，产能爬不动，你要标准版我还能给你挤两万台，pro真没有。
对面还想磨，他直接挂了电话。
门被推开。
老黄抱着报表进来，脸拉得老长。
钛合金cNc产能已经爬上来了，现在卡脖子的全是京东方的曲面屏。老黄把报表往桌上一甩，上周良率才72%，产线一半时间在等料，工人都闲得在车间擦设备玩。
刘建军叹了口气。
门被推开，钱程探头进来，手里攥着张黄纸。
刘总，黄工。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在测试机旁边贴了张符。
老黄眼皮一抬：你又搞什么？
良率飙升符。钱程把黄纸展示了一下，上面字迹比之前工整了不少，上次m1 pro贴的那张，良率确实涨了三个点。我想着pro产能现在卡脖子，就...又多画了一张。
他说完赶紧补充：贴在我自己测试组的地盘，没动你们的设备。
老黄瞪了他一眼，没骂。
你小子现在是组长了，别整天搞这些。他顿了顿，不过...贴你那儿就行，别到处乱贴。
钱程嘿嘿一笑：明白。
他转身要走，刘建军叫住他：等等。
刘总？
你那个符...真有用？
钱程认真想了想：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但贴上之后，兄弟们干活心里踏实。
刘建军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刘建军看着桌上那张被风吹得晃悠的黄符，刚笑了半声，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京东方的对接负责人。
他眉头一皱，接起来以为又是说良率爬坡慢要延期，结果对面的声音激动得都破音了。
刘总！成了！熬了三个月的工艺优化终于成了！
刘建军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你说啥？
最新一批2万片曲面屏良率稳定在85%！我们测了三个批次，参数全达标，后续两周工艺再调调，还能冲90%！
真的假的？刘建军声音都抖了，你再说一遍？
真的！我骗你干啥！这批屏我们全检了，边缘裂纹、偏色、漏光的问题全解决了，2万片今天就能发，明天一早就到你们厂区！
老黄正好追完钱程回来，听见这话直接抢过电话。
你们现在用的是第几代蒸镀工艺？偏色阈值卡的多少？边缘弧度公差多少？
对面噼里啪啦报了一串参数，老黄的脸从紧绷慢慢变松，最后眼睛都亮了。
挂了电话，俩人对视了三秒。
老黄嗷一嗓子就往产线跑：通知所有人待命！pro线准备开全产能！
林振宇刚开完数字系列的预研会，手机就收到了刘建军的消息，他脚步一顿，直接拐去了会议室拨京东方的视频连线。
屏幕里京东方的负责人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手里还攥着个咬了一半的包子，明显是熬了通宵。
林总，真不是我们之前慢。他挠了挠头，三星之前挖了我们好几个核心工艺师，又卡我们的蒸镀设备配件，我们憋着劲搞了大半年的国产替代，才把这良率爬上来。
林振宇点头。
辛苦。
不辛苦！负责人突然挺直腰板，之前三星给我们挖的人我们都送回去了，这块屏我们攒了五年劲，绝不给国产拖后腿。你们的m pro卖得越好，我们越有底气跟三星刚。
2万片我们收了。林振宇敲了敲桌上的合同，追加10万片订单，款今天就打。下周我带团队去你们总部，谈下一代折叠屏的联合研发。
对面瞬间愣了。
折叠屏？
他们刚把曲面屏良率搞上来，星辰居然已经在布局下一代了？
好！我们随时恭候！
挂了电话，刘建军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天天被经销商堵着门要货了。
林振宇笑了笑。
别高兴太早，下个月pro产能爬上去，你还要应付更多的催货电话。
下午三点，京东方的货车就到了厂区门口。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整整半天。
老黄亲自带着质检组在门口接，拆箱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连续抽了50片。
全合格。
偏色控制在ΔE＜2，边缘弧度公差±0.02mm，没有一片有微裂纹。
老黄一拍箱子，两条pro产线！直接开满！
产线里本来闲得擦设备的工人瞬间动了起来。
小李攥着静电手环跑的比谁都快，一边跑一边喊：终于不用擦机器了！我都快把设备擦掉漆了！
整条产线嗡的一声转了起来。
钱程带着测试组的人过来做首件检验。
他手里拿着几张黄符，熟练地走到贴合机旁边，往设备侧面贴了一张。
钱组长，你这符又换新版本了？小李凑过来问。
嗯，改良版。钱程笑着说，上次m pro贴的那张管用，良率干到96.8%，这次我专门又画了几张。
真管用？小李瞪大眼睛。
管不管用谁知道。钱程认真地说，但贴上之后，大家心里踏实。干活踏实了，良率自然就上去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主要还是靠技术。符就是个心理安慰。
老黄在旁边听见了，哼了一声：你那符要是真管用，干脆去卖符算了，还做什么测试。
黄哥，你上次不是也偷偷贴了一张吗？钱程嘿嘿笑。
老黄脸一红：我那是……那是怕你小子乱贴影响设备！我帮你看着呢！
钱程笑了笑，没再说话，继续带着团队做检验。
产线跑了一下午。
良率9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