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晴见他不说话了,心口那点恐慌越放越大。
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点了一簇小火苗,烧得又疼又急,却不知道往哪儿扑。
她是揣着两辈子的记忆回来的。
她知道前世两人惨烈的结局,知道这个看似冷硬寡言的男人,最终是如何为了护她而丢了性命。
所以重来这一遭,她发了疯地想要抓紧他,想要把这颗心全掏给他。
可越是清醒,心底那层隐秘的自卑就越发刺骨——
若是没有前世惨死的惨烈教训,她原本不过是那个骄纵、任性、甚至自私愚蠢的程晚晴。
一个被虚荣蒙了眼、受尽磋磨才懂得回头的女人,究竟凭什么能够独占路行野这样毫无保留的爱?
程晚晴咬住唇,眼泪砸下来,落在床单上,洇出一小块深色湿痕。
路行野看她哭得止不住,心口被人攥了一把似的,疼得发紧。
可疼的同时,舌尖却忍不住咂出一丝甜。
她为他过去“喜欢过别人”的传言难受在意。
这样浓的醋意,这样烈的委屈,说明她在意他,远比他以为的还要深。
“别哭了,再哭……老公这颗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粗粝的喉结在她额前轻轻滚过,带着诱哄小孩子般的耐心与笨拙。
程晚晴别过头没理他。
“别哭了,你哭得老公心疼。”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程晚晴没理他。
可被他这一哄,神情明显软了几分。
红唇微微撅着,鼻尖哭得通红,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看着又可怜又招人疼。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止住了,闷闷地缩在那儿不吭声。
路行野眼眸暗了暗。
鼻尖顺着她颧骨上那道湿痕滑过去,停在她微张的红唇前,呼出的气又热又急,扑在她唇缝间。
滚烫的气息喷洒烫得程晚晴缩了缩肩膀,没忍住哼出一声细碎的鼻音。
那声音轻得像猫爪子挠在心口,路行野喉结动了动,掌心的温度不自觉地升了几分。
“程晚晴。” 他连名带姓喊她,嗓子却低得像在哄,“你听好了。路行野十七岁喜欢的那个姑娘,就叫程晚晴。”
程晚晴浑身一僵,脑子里“轰”的一声,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跳动。
她怔怔地睁大泛红的杏眸,眼眶里蓄着的泪珠要落不落。
他在说什么?
路行野低低笑出了声,粗粝的鼻尖抵上她挺翘小巧的鼻尖,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深情。
十七岁那年,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我去公社那年……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
嗯。第一眼就喜欢。
所以孙嫂子说的那个姑娘是我?
嗯,只有你。 路行野拇指蹭了蹭她眼角,我本来攒了钱想去你家提亲的,但你家里早一步把你嫁到了陈家。
说到这,男人的呼吸猛地一沉,眉宇间掠过锥心刺骨的痛意。
那是他这辈子最绝望的时刻。
无数个夜里,他因为错失了她而痛恨自己。
可来不及了,那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程晚晴睫毛颤了颤,想起他二话不说掏了一百块,把她从陈老婆子手里领回来时那副模样。
雀跃,小心,激动,像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路行野吻了吻她绯红的脸颊,沙哑的嗓音郑重得像在宣誓:“媳妇,我路行野活了二十多年,就栽在你身上了。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程晚晴嘴唇动了动,眼泪又涌出来。
这回不一样,心口被什么暖融融的东西慢慢捂化了,像冬天里捂在掌心的热红薯,又甜又烫。
她眸光发亮,小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嗯,我记住了。”
路行野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亲了亲。
风扇嗡嗡转着,吹着两个人身上没散尽的热气。
程晚晴缩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满心就一个念头:路行野是她的,从今往后都是。
心里甜得冒泡,像熬化了的糖水咕嘟咕嘟往外淌。
她偷偷仰起脸,正撞上他低垂的目光,盛着满眼的温柔,像在看什么宝贝。
耳朵尖一下就烫了。
心里又甜又涨。
“路行野。”
“媳妇,我在。”
程晚晴贴上去,唇几乎碰到他下巴,撒娇似的哼哼:“你亲亲我。”
声音甜得人心尖发颤。
路行野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掌心传过来,微微发麻。
“晚晚。”
路行野微微俯下身,滚烫的薄唇贴上她柔软的唇瓣。
程晚晴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两腮飞起两团红云。
看着近在咫尺的结实汉子,她心里没有半分退缩,仰起那张白净的小脸,唇瓣微张,主动迎了上去。
“媳妇……”
小姑娘这般不加掩饰的主动,瞬间击溃了路行野苦苦维持的镇定。
男人的呼吸骤然变粗,喉结剧烈滚动,原本克制的吻一下子变得深重霸道,结结实实封住了她所有的轻呼。
程晚晴被他吻得浑身发软,细白的手臂顺势环上他的后颈,微闭着水汽蒙蒙的杏眼,任由男人沉稳炽热的气息把自己彻底裹住。
路行野胸膛剧烈起伏,鼻尖沁出的细汗蹭在她泛红滚烫的脸颊上。
他稍稍退开些许,嗓音哑得像磨砂纸:
“……媳妇,成吗?”
程晚晴羞得浑身发烫。
哪好意思直白回答,软着身子把整张小脸深埋进他宽厚结实的肩窝,瓮声瓮气地娇嗔了一句:“你……明知故问。”
这娇娇软软的小动静直钻心底,叫路行野骨头缝都酥了大半。
男人眼底的光芒浓得化不开,长臂一伸,护着娇小的人儿稳稳躺进被褥里,顺手扯过一旁的薄被,将两人妥妥帖帖盖在里头。
昏黄的灯影下。
小姑娘身段纤细娇柔,露在薄被外的一截颈子白得像上好的细瓷,巴掌大的小脸透着海棠般的粉红,美得叫人心颤。
路行野一手稳稳揽着她的腰背,俯下身去,吻又极尽珍重地落下来。
程晚晴被他圈在宽阔温热的怀里,微微偏着头,任由他在自己额角、鼻尖和唇边啄吻。
小姑娘眨着水雾蒙蒙的杏眼,看着跟前这个冷峻刚毅的男人。
剑眉星目,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古铜色的胸膛上沁着一层薄汗,正随着粗重的喘息微微起伏。
这个糙汉子生得高大板正,又顶天立地,全心全意把她当眼珠子疼。
程晚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抿唇偷笑,抬手重新勾住他的脖颈,主动把他往自己怀里拉近了些。
路行野察觉到她满满的信赖与欢喜,眼底满是宠溺与爱怜。
宽厚的大手揽紧她的后腰,嘴唇贴着她发烫的耳垂,沉沉地低喘着哄道:“……叫声老公听听。”
“老公……” 程晚晴乖乖地唤出了声,嗓音又软又黏。
尾音还没落地,路行野结实的长臂骤然收紧,把娇小的人儿结结实实嵌进胸膛,低头再次深重地吻住了她的唇。
程晚晴细白的手指紧紧抓着他宽阔坚实的后背,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
屋顶的吊扇不知疲倦地缓缓转着,“嗡嗡”的轻响合着屋外的夜风,融进了满室化不开的温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