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太子殿下求见。”
其他皇子来求见她,她一点都不惊讶,但太子的前来,确实是让她挺惊讶的。
不过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她叫人请了进来。
太子奉旨前来,独自入殿,神色郁郁,满心愧疚煎熬,他早已提前将皇帝贪图长生的私心告知神仙,心知父皇所作所为贪婪卑劣,更是听说了父皇这些时日的荒唐行为,一边心想父皇是老糊涂了,一边又担心父皇的行为惹怒神仙。
可父皇之命如山,他身为储君,迫于皇权威严,根本无从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前来。
太子垂首躬身,语气满是难堪与无奈:“神仙,今日我是奉父皇之命而来,他执念长生不死,命我向您打探长生仙法。”
他抬眸时眼底满是愧色,字字恳切:“我知晓此事极为不妥,也知晓父皇贪心虚妄,此前我已将内情告知您,今日却仍要奉命前来,实属身不由己,心中万分羞愧。”
他夹在父皇私欲与神仙之间,左右为难,煎熬难言。
江清予神色淡然,并无半分恼怒,平静开口:“我明白你的难处,不必自责,你本心坦荡,不过是受制皇权,身不由己罢了。”
随即她淡淡嘱托:“回去转告你父皇,生老病死乃天道定数,凡人不可僭越,我无长生秘术可授,世间本就没有长生。”
太子郑重行礼,满心愧疚又万般感激,只得压下心中百般酸涩,躬身领命退去。
接下来,哪里有重灾她就前往哪里,有重大冤情,求到她这,她也会顺手给处理了。
就这样过了两三年,明显感觉到皇帝的耐心越来越不好了,收集到的信仰力也越来越少。
那些人在吃饱之后,所求之事,越来越离谱,甚至还想有好吃懒做的,江清予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但系统说再有几天,皇城会发生地震,所以她打算做了最后一把大的,再离开。
这日天光晴好,宫内百官照常议事,宫人往来奔走,市井百姓沿街生计,整座皇城一派祥和静谧,无风无云,安稳得不像话。
陡然间,地底传来一声沉闷厚重的轰隆巨响。
初时只是极细微的一晃,殿角铜铃无风自颤,叮叮当当急促乱响。
众人尚且恍惚未定,下一瞬,大地骤然剧烈颠簸震颤!
地面起起伏伏,如浪翻涌,整座皇城天旋地转。
青砖地面寸寸龟裂,细密裂痕瞬间爬满御街石阶。
宫殿梁柱剧烈摇晃,殿顶琉璃瓦簌簌脱落,噼里啪啦砸落满地,尘土漫天滚滚扬起,遮得天光昏暗。
宫内瞬间大乱,和往日安稳截然不同。
宫人尖叫奔走,步履踉跄,根本站不稳身子,个个面色惨白,吓得魂飞魄散。
侍卫护着百官仓皇外逃,衣衫凌乱,仪仗倾覆,满朝文武再无半分朝堂威仪。
“地动了!快跑!”
“快出宫!去空旷之地!”
“稳住!护驾!护驾!”
尖叫声、哭喊声响彻皇宫内外。
街上百姓惊慌奔逃,老弱跌倒在地,孩童哇哇大哭,人人脚下虚浮,被突如其来的地动晃得东倒西歪。
屋舍摇摇欲坠,墙皮大块剥落,眼看整座繁华皇城,顷刻间就要倾覆崩塌、死伤无数。
皇帝立在殿前高台,身子剧烈摇晃,双手死死扶住栏杆,脸色煞白,眼底满是极致的惊惧与慌乱。
方才端坐朝堂的从容威严,在天地浩劫面前,荡然无存。
就在全城绝望、山河欲倾的刹那。
一道清冷白衣骤然破空而起!
江清予身形凌空踏于皇城万丈高空之上,立于震乱苍穹正中。
狂风翻卷她的衣袂,漫天尘沙不能侵她半分,周身澄澈仙光大盛,稳稳罩住整座摇摇欲坠的皇城。
她素手凌空结印,仙诀轻落。
浩瀚温和却霸道无比的仙力轰然覆落大地!
方才翻涌震颤的地底巨力,一瞬被强行镇压。
颠簸起伏的地面瞬间平稳如初。
摇晃欲塌的殿宇尽数定住,不再晃动半分。
漫天坠落的砖瓦齐齐悬停,而后轻轻落地。
短短数息。
地动骤停,山河归稳。
方才天崩地裂的可怖异象,彻底消弭于无形。
满城百姓、宫内百官、侍卫宫人,全部僵在原地,仰头怔怔望着高空那道绝尘仙影,全场死寂无声。
无数精纯滚烫的信仰之力,如同江海奔涌,疯狂朝高空汇聚,尽数涌入江清予体内。
江清予缓缓敛了仙光,身形轻落殿前,立在皇帝面前。
皇帝惊魂未定,连忙上前,深深躬身,语气满是敬畏与后怕:“多谢神仙出手相救!若非神仙,今日皇城必遭覆灭,万民尽丧!”
满朝文武齐齐跪拜:“多谢神仙救命之恩!”
江清予神色淡然,无波无澜,静静看着眼前帝王,缓缓开口,字字清晰落地:
“陛下。”
“天下旱蝗已平,北地万民归乡安居,方才皇城地动浩劫,我亦已尽数平息。”
她语气平静洒脱,不带半分留恋:“我入世本为渡厄救世,如今因果圆满,再无牵挂,俗世皇权、人间荣华、长生虚妄,于我皆是浮云。”
“今日,我便辞别皇城,离去凡尘。”
皇帝骤然色变,慌忙上前挽留,语气急切恳切:“神仙万万不可!天下苍生离不开您!朕愿举国供奉,万事依从,只求神仙长留世间!”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从神仙身上得到长生之法,神仙若是走了,那他岂不是只能等死了,以他如今的年岁,只怕只有几年了。
江清予轻轻摇头,眸光清浅通透:
“天地有轮回,人世有兴衰,我可救一时灾苦,不能护一世太平,苍生既已安稳,便是我离去之时,日后还需陛下勤政爱民。”
话音落,她周身再起漫天仙光,白衣飘然若云。
不等众人再言挽留,身形化作一缕皎白流光,冲破宫穹云天,转瞬消失在万里晴空深处。
皇城万民久久仰首跪拜,声声感念不绝,永世铭记,曾有一位神女,孤身渡尽世间苦难,功成身退,不留虚名。
“系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