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镖师闻言,个个面露喜色,无人有异议。
本就是死里逃生的意外之财,若没有魏尘与何沄,他们连命都保不住,更别说分宝。
十几株十几年份的宝植,一株便值数百两;再加上三头抱丹獾王的鳞甲、精血,一头便能卖两千两左右。
就算大头被两位镖头拿走,每人也能分上几百两,已是天大的横财。
何沄也微微点头,认可了分配方案。
众人简单清点了战利品,便不敢多待。
谷中毒瘴越来越浓,解毒丹早已所剩无几,再耗下去只怕要把命丢在这里。
“走!出谷!”
魏尘沉声开口,在前带路。
一行人折返与看守镖货的弟兄汇合,护着镖车,顺着来路往谷口撤离。
这回没再生波折,一路顺利出了百花毒谷。
踏出谷口的那一刻,清新空气扑面而来,魏尘胸口的憋闷顿时松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四周,没见着陆江的踪迹,想来早已逃远了。
何沄草草包扎好伤口,走到魏尘身边:
“这趟亏了你,才把损失压到最低。”
她咬了咬红唇,小声道:
“也多谢你救了我一命,不过武力高不代表镖走得好,往后行事,还得听我的。”
魏尘不由失笑,夸人之前还要先损一下人。
“何镖头说的是。我本就是镖队一员,护镖本分内事。”
“那株二十五年份的幽魂醉花,就给你了。其余的我们在重新分。”
何沄忽然道。
魏尘心中一喜。
这株奇花的价值,比得上那些宝植了,他自然没有不接的道理。
“多谢何镖头。”
何沄轻点下颚,转身走到镖队最前面。
两人都没再提铁枪堡与陆江。
既然结了仇,便不怕他找上门来。
镖车一路前行,抵达目的地青岚城。
何沄先进城采买了大批疗伤丹、解毒丹与吃食,随后才去交货的府邸。
照旧是她上前交涉,只是这回特意叫上了魏尘,让他熟络熟络门路。
收货的东家连连道谢,只说鸿远镖局果然靠谱。
交货完毕,众人稍作休整便启程返程。
再经百花毒谷时一路平顺,无惊无险。
行走数日,终于回到浔河府城。
进了城,镖师们都松了口气,有人直接摸出酒壶灌了一大口。
何沄也没拦着,这趟死里逃生,也该松松弦。
魏尘却半分没放松。
楚家上次的事,他还记在心里。
队伍回了鸿远镖局,众人便各自散去,疗伤的疗伤,报账的报账。
魏尘去事务堂交接了镖务,又清点了自己那份战利品,没什么问题,便往外走。
路过一众镖师时,他明显感觉到目光变了。
他突破抱丹、擂台打赢何沄的消息,早已传遍镖局。
如今所有人看他,眼神里都带着敬畏,不少人主动躬身行礼,都盼着往后走镖能跟他一队,求个照应。
魏尘心中感慨。
前几次走镖,这帮人还都把他当灾星,避之不及。
这才多久,便天差地别。
他走到广场,周遭议论声飘入耳中。
“听说了吗?顺安镖局要设擂台,跟咱们对擂!”
“这时候来挑事,摆明了想立威抢客源!”
“唉,还不是咱们镖局前些日子被官府查抄,元气大伤,客户流失了不少。他们就想踩一脚,顺便抢货源。”
“那不应战不行吗?之前我们没应战,不照样做生意吗?”
“镖局走镖不只是看武力,还有经验。之前不比,客户也不会觉得我们镖局弱,毕竟几十年的口碑在那里。可现在不行了,我们镖局被查抄,大量客源流失,要是再不比,现在的客户更会觉得我们实力不行,只会更流失。”
“那就是不比不行了?要是输了怎么办?”
“输了……只怕人走得更多,生意更难做。”
魏尘静静听着。
鸿远镖局竟被逼到这份上了。
他朝一名老镖师问:“这场比试,定在何时何地?”
“原来是魏镖师。”
老镖师连忙行礼,“就定在今日午后,府城校武场。”
魏尘点头,还想再问。
就在这时,镖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前方走来一名身穿捕快服饰的男子,身后跟着十来名武者,个个腰佩长刀,步履沉稳,周身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魏尘看到领头男子,上前一步,抱拳道:“见过凌捕头。”
来人正是镇武司的凌昭。
当初渔场遭遇魔门,此人侥幸脱身,楚笙寒却折在了那里。
凌昭看向魏尘,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多看了几眼,忽然认了出来,讶然道:
“你就是那日在渔场遇魔门,楚笙寒没能回来,你却逃出生天的回春院弟子?”
“正是。”
魏尘应道。
凌昭从魏尘身上感到一股真气波动,双眼猛然一缩,惊呼道:
“你突破抱丹劲了?”
“前几日忽有所感,就突破了。”
魏尘道。
凌昭心中惊骇。
当初见他不过化劲修为,还是最末流的回春院弟子,本没放在心上。
这才多久,竟硬生生破了抱丹?
他压下惊色,语气客气了几分:
“恭喜魏兄。”
称呼都悄然变了。
魏尘回礼,转而问道:
“凌捕头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公干?”
凌昭还没开口,镖局大堂走出一行人。
为首中年男子身形魁梧,步履沉稳,周身带着久走江湖的凝重气势,正是鸿远镖局总镖头段宇。
身后跟着段衡、段风叙一众镖头。
“原来是凌捕头大驾,有失远迎。”
段宇抱拳,脸上挂着几分笑意。
“段总镖头。”
凌昭也不敢在段宇面前托大,客气道:
“贵镖局早前私运违禁物,已受过朝廷责罚,也对镖局有诸多限制。不过我们近日又接多番举报,称镖局内藏有来历不明的珍稀器物。”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基于前科,现奉镇武司之令,查封鸿远镖局库房,清点账册、镖货。所有人暂时不得随意离开镖局大院。”
话一落,周遭镖师脸色齐齐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