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遥嘴巴很干,喝了一口碗中清水,立刻道:
“当然是再查几日。就这么回去,空着手怎么交差?宗门还得治我们办事不力的罪。”
“我觉得不如先回去禀报。”
谢雪湄撕下一块兽肉慢慢嚼着,“现在只知道可能是夜戮八狞,连人影都摸不着,耗在这里也没用,不如请宗门派更多人来。”
许凌抬着他微尖的下巴,却不同意:
“怕什么?他们不现身,我们就扮成村民混在村里。魔门做出屠杀,肯定还会动手,到时候我们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真要是立了功,贡献点还能翻倍。”
“我也建议先回宗门复命,派更多人来调查。”
魏尘道,他也不想冒险。
“呵,魏师弟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穆遥摸着修长的手指,似笑非笑,“习武之人本就该争机缘、闯险境,事事都退缩,还修什么武?”
许凌嗤笑一声附和,“没资源没机缘,还想冲击抱丹劲,可不是做梦吗?”
魏尘继续吃着宝兽肉,没搭理他。
“好了,就再查两日吧。”
阮靡喝了口水,“真没线索,我们再回宗复命,也不算我们办事不力。”
“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就继续调查吧。现在夜深了,那我们先休息吧。”
谢雪湄伸了下懒腰,曲线毕露。
“魏师弟,今晚就辛苦你先守夜了。”
许凌说着便往内屋走。
“是啊魏师弟,你年轻精神好,多盯会儿。”
穆遥也跟着往里走。
其余两人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魏尘看着几人的背影,没说什么。
他本来也打算守夜,把性命交给这几个骄纵惯了的师兄师姐,他才是真的不放心。
从怀中拿出一粒丹药,吞入腹中,闭目调息。
吱呀!
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张婶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口,满脸堆着歉意:
“公子,老婆子忘收碗了,这就拾掇走。”
魏尘眉头微蹙。
不过是几个喝水的粗陶碗,何至于深更半夜特意跑一趟?
他只微微颔首,依旧行功调息。
张婶踮着脚走过来,伸手去摞桌上的碗,指尖忽然一滑。
哐当!
陶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清脆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哎,我割到手了。”
张婶惊呼一声,捂着自己的手指,那里有鲜血流出。
“公子,劳烦你……帮老婆子包扎一下吧?”
她佝偻着背走向魏尘。
魏尘缓缓起身,见她指缝间鲜血直流,便从怀中摸出随身伤药布包,迈步走了过去。
就在布包递出的瞬间,魏尘瞳孔骤然一缩。
对方的气息陡然变了——再不是老妇的孱弱浑浊,反倒像把出鞘的寒刀,寒意骤然炸开。
张婶眼底凶光暴绽,佝偻的脊背猛地挺直,袖中寒光乍现,一柄匕首直刺魏尘心口!
魏尘浑身寒毛倒竖。
他没想到这佝偻老妇竟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一击,好在他自始至终全身紧绷,从未有一刻松懈。
疾步侧闪!
正是系统加持的核心属性。
身形以近乎刁钻的角度拧腰错步,锋刃擦着衣襟掠过,堪堪避过这穿心一击。
避过的瞬间,魏尘眼中杀意炸开,反手探爪,五指如铁钳般扣向张婶手臂。
扣死你!
五指如铁钳般死死锁住对方手腕,纹丝不动。
张婶脸色剧变,拼命往回抽手,却发现对方手臂硬如铁铸,半点动弹不得。
她还想拧腕换匕再刺,魏尘根本不给机会。
攥紧的拳头灌满气血,带着沉猛劲势,结结实实轰在她下颌上。
嘭!
沉闷的闷响炸开,张婶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
就在这时,窗外灌进大股白烟,翻涌着瞬间灌满了整间屋子。
“有敌袭!快冲出去!”
魏尘暴喝一声。
白烟钻进口鼻,带着淡淡的腥甜,他眉头微挑,好在提前含了解毒丹,这点毒烟对他影响有限。
里屋四人闻声冲出来,一看见满屋白烟,脸色齐齐变了。
“不好!水里有毒,烟也有毒!”
阮靡失声低喝。
她只觉浑身乏力。
几人虽谨慎,早已服下解毒丹,可两毒叠加,还是让身体一阵阵发软。
其余三人也都觉出了不对,那几碗清水,他们只是喝了小口,终究还是着了道。
“别恋战,先冲出去!”
穆遥急喝。
“咳咳咳……”
“这小王八蛋怎么这么扎手!”
墙角的张婶剧烈咳嗽着,怒骂道,“你们死哪去了,我早通知你们,有人进村了,你们到现在才来?早动手片刻,老娘何至于吃这个亏!”
她提前吞了敛息丹,不催动气血时与普通老妇无异。
可一旦催动气血,瞬间暴露,被对方看出了端倪。
“裴煞,我们过来也需要时间啊。你不是说你要偷袭吗,怎么自己还受伤了?”
阴恻恻的笑声里,一名拎着大刀的壮汉从门外跨进来,一眼看见裴煞下巴淌血,眼神顿时一厉。
“好小子,下手够狠。今天老子活劈了你!”
在五人进村之时,裴煞就已经去通知七人了,到了晚上,这七人匆匆赶了过来。
裴煞咬着牙,伸手往脸上一撕,一张人皮面具应手而落,露出一张白皙俏丽的脸蛋。
这时,六道黑影从门窗鱼贯而入,加上持刀壮汉和裴煞,正好八人,将屋子堵得水泄不通。
八人周身气息阴戾凶悍,清一色化劲大成修为,各持兵刃。
为首的壮汉赤手空拳,筋骨隆起,正是夜戮八狞的老大屠山,一身横练硬功极为难缠。
余下七人分执暗器、短匕、大刀、重锤、镰刀、铁鞭、飞爪,兵刃泛着冷光,正是令人谈之色变的夜戮八狞。
穆遥感受着体内飞速流失的力气,失声低喝:
“夜戮八狞!”
“小子,居然还认得爷爷们的名号。”
“小子,没想到你还听说过我们的名号。上次小树林没能把你屁股扎穿,真是可惜了。”
一名精瘦汉子立在房梁上,阴恻恻地朝穆遥笑。
他又看向一旁的阮靡,舔了舔嘴唇,淫笑出声:“这么水灵的美人,跟你们这群废物真是糟蹋了。”
说着指尖一弹,一柄飞刀破空而出,寒芒直取穆遥心口!
穆遥心中大骇,慌忙挥起骨扇格挡。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他被震得手臂发麻。
“不能困在屋里,冲出去!”
许凌暴喝一声,强行提起气血,往门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