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玄岳宗,破锋院。
一名面容刚硬的黑衣男子负手站在池边,身穿黑色劲装。
他正捻着鱼食,投喂池中金鳞。
“院主,各家举荐的弟子名册都送来了,请您过目。”
一名破锋院弟子躬身递上一叠信封。
面容刚硬男子正是破锋院院主,宗邺。
他接过信封,在池边石上坐下,一封封拆开查看。
“八形根骨,十八岁,化劲大成,齐青鸾……嗯,这个不错。”
“五形根骨,十九岁,化劲大成,陆铮……”
“四形根骨,十八岁,化劲大成,魏尘……”
“四形根骨,十九岁,化劲大成,周沛。”
“哼,十九岁才化劲,还是靠着家族资源堆上去的。这等人,不配进我破锋院。”
宗邺看着男子后面的信息,轻哼一声,眉眼带着鄙夷。
“这个齐青鸾,七形根骨,十八岁自行突破化劲,心性资质都上乘,我破锋院要了。”
宗邺看着女子的信息,带着些笑意。
“十八岁化劲,还是依靠自身。此子心性确实不错,可惜武道最看重根骨。只是四形根骨,终是与我破锋院无缘。”
宗邺看向魏尘的诸多信息,摇了摇头。
“就收这个七形根骨吧。”
宗邺随口吩咐。
“是,院主。”
……
磐石院。
演武场上尘土飞扬,各式石锁、石担散落在旁,墙角立着一排一人高的铁盾。
一名浑身肌肉虬结的中年汉子赤着上身,正对着木桩挥拳,拳风呼啸,打得木桩嗡嗡震颤。
汗珠顺着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每一寸肌肉都充满爆炸般的力量。
“院主,新弟子名册到了。”
一名弟子立在一旁,高声禀报。
这汉子正是磐石院院主方桓。
他收拳停下,接过旁边递来的布巾擦了擦汗,笑道:
“哦?拿来我看,今年又有什么好苗子。”
接过名册一封封翻看着,看到魏尘那页时,他“咦”了一声。
“魏尘……出身寒门,主炼肉身,肯苦修……倒是合我院路子。”
可再看到根骨评定,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可惜了,四形根骨,差了点意思。”
他沉吟片刻,抽出另一封,眼睛骤然一亮:
“就这个熊青明吧,八形根骨,底子扎实,天赋难得。”
“是,院主。”
……
流影院。
广场宽阔,四周遍植桃树,此时正值花期,满树粉白如云,风一吹便落英缤纷,铺满青石地面。
一名素白院服的女子正持一柄短剑在花下起舞,剑光似水,身形翩跹,剑气搅得花瓣漫天飞旋。
她容貌极美,眉目清冷,如月下寒梅。
一套剑舞收势,她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师父。”
一名柳眉如锋,身姿挺拔,背着长剑的英姿女子走上前,递上一帕子。
“各家举荐的名册都到了,要不要现在看?”
这少女是她的弟子秦昭雪,而舞剑的女子,正是流影院院主白瑾。
白瑾轻点下颚,来到一处桃花树下的石台边,把信封展开一一查看。
目光扫过魏尘那页时,她顿了顿。
“四形根骨,十八岁化劲大成,无家族依仗,纯靠苦修……心性倒是坚韧。我流影院修剑,最看耐性与悟性,这孩子……倒也合眼缘。”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又往下翻。
下一页,武沨,十九岁,五形根骨,化劲大成。
名字旁边,还标注着师承来历。
“武师兄的后人吗?”
白瑾喃喃自语。
忽然,一片桃花恰好飘落,轻轻盖在信封的名字上。
她忽然有些失神。
十几年前,也是在这片桃林里,那个少年也是这样,一剑一剑教她练剑。
那时她还是个刚入门的小丫头,如今,却已是一院之主了。
往事清晰如昨。
“师父?”
秦昭雪见她愣神,轻声提醒。
白瑾猛地回过神。
“就这个魏尘吧。”
她脱口道。
“是,师父。”
秦昭雪把那张信封收了起来,朝院外而去。
这只是初段筛选,其他院要是没意见,基本就定下来了。
要是不满意,五大院的管事还可以详谈分配,然后在确定这些弟子进入那个院中。
白瑾站起身,仰头望着漫天飞落的桃花,轻吟道:
“桃花开落十余年,剑式犹存旧影悬。树下今时余尚在,不见挥锋授剑缘。”
几年前正邪大战,武师兄一战之后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如今他的后人登门举荐,她怎能因为一己私念,断了人家的前程?
“昭雪。”
她叹息道,“把魏尘换成武沨吧。”
秦昭雪一怔,却也不多问,应声折返,换了名册,快步离去。
……
十日一晃而过。
待选院旁的酒楼里人来人往,菜香酒气混杂着喧闹声,倒是热闹。
魏尘坐在角落的桌旁,就着小菜慢慢吃饭。
一名身着锦缎长衫的青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笑道:
“尘兄,还没收到玄岳宗的消息?”
这青年叫唐简,是府城唐家的子弟。
唐家虽不算顶级世家,族中却也有抱丹劲的长辈坐镇,在府城也算一号人物。
“还没有,想来各院主还在甄选。”
魏尘摇头。
唐简眉头微蹙,叹了口气:
“尘兄,已经过去这么多时日,名册早该到各院主手里了。我看……希望怕是不大了。”
他端起凉茶饮了一口,道:
“我打算去其他三大宗门碰碰运气,尘兄有什么打算?”
魏尘心中苦笑。
他手里就只有玄岳宗这一封推荐信,还能去哪?
他夹了块肉放入嘴中,面上不动声色:
“再等几日吧,或许还有院主没看到。”
“尘兄要等便等吧。”
唐简暗自摇头,不再多劝。
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多劝也不好。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
“对了尘兄,我听说回春院的院主极好财,只要舍得砸银子、献宝药,也能入籍。”
说着又叹了口气:
“不过院主已经不管世事,也不教学门下弟子。弟子们加入,大多都是依靠自身摸索。你也习武,当知桩功、劲力、打法,若无师父耳提面命,如何入门?”
“从化劲到抱丹劲,难于登天。无人引路,不知要走多少冤枉路。所以这回春院在五院中是最差的一院。加入此院,可能前途不大。”
魏尘心中一动。
若是其他四院都选不上,回春院好歹也是个去处。
总比连玄岳宗门都进不去强。
“多谢唐兄告知,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拱手道谢。
“客气什么。”
唐简摆了摆手,“我再提醒尘兄一句,那傅院主胃口大得很,寻常宝植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没有十年份以上的宝植,想都别想。我先去别处碰碰运气,祝尘兄好运。”
说罢,便起身告辞。
魏尘坐在原位,心中无奈。
再等几日吧,实在不行,就只能拿宝药去闯回春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