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尘没再理他,继续往前走,停在一名中年男子面前。
他嘴角微勾,就这么轻笑的看着中年男子,就这么看着他满身狼藉的模样。
汪静年双眼通红,死死瞪着魏尘,声音里满是怨毒:
“魏尘!你废我徒儿,抄我武馆,老夫悔不当初没一掌劈死你!”
“你经营了几十年的松鹤武馆,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自己也成了阶下囚。这滋味,想来不好受。”
魏尘轻声说着,手中匕首缓缓刺入他的伤口。
“魏尘!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汪静年痛得浑身抽搐,想到毕生心血毁于一旦,更是目眦欲裂,破口大骂。
魏尘缓缓加重了力道,汪静年发出声声惨叫,声音越来越弱。
他收回匕首,起身立在众人面前,声音传遍整座牢房:
“五大家族勾结外敌,私贩禁药,残害百姓,吞并良田,逼死人命。桩桩罪状,铁证如山。县令大人有令,首恶必诛,胁从不问。凡如实招供者,可从轻发落;负隅顽抗者,与首恶同罪。”
话音落下,牢房里顿时炸开了锅。
嘶吼声、喊冤声响成一片,一道道怨毒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魏尘身上。
角落里,齐沐辰被绑在柱子上,面如死灰。
自从被魏尘废了修为,他的武道之路便彻底断了。
这些日子他躲在白家养伤,日夜想着报仇雪恨。
可如今,仇没报成,自己反倒成了阶下囚,任人宰割。
他望着魏尘挺立的背影,心中又恨又怕,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时,牢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苗笙快步走到魏尘身边,递过一本账册,低声道:
“头,易翊和梁罡的罪证都查实了,随时可以拿人。”
魏尘接过账册翻看,上面罗列着易翊与梁罡的桩桩劣迹:
收受贿赂、包庇凶犯、勒索商户、私吞赃银。若是他们全盛时期,这点罪证或许还扳不倒他们。
但如今,凭这些,足够让他们掉脑袋了。
“走。”
魏尘合上册子,一挥手,没再理会牢里的五大家主,迈步走了出去。
他叫上两个捕快,一行人在城中穿街过巷。
行至一处偏僻街道,苗笙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间破屋道:
“头,易翊的家就在那。”
魏尘点头,刚走近,便听见屋里传来女子的哭叫,夹杂着棍子抽打的噼啪声。
“阿翊,别打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离开你……”
魏尘上前一脚踹在门上。
“轰!”
房门应声倒飞出去,木屑尘土飞扬。
待尘埃落定,就见屋里一名锁骨处带疤的青年,正拎着木棍,一下下抽打地上的女子。
女子蜷缩在地上,疼得连连惨叫,却始终没跑。
易翊被破门声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浑身瞬间僵住,眼中满是惊惧: “魏尘?”
“易捕头,好久不见啊。”
魏尘声音幽幽,目光里寒意刺骨。
易翊猛地回过神,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色厉内荏道:
“魏尘!你不能杀我!县令大人念在我当差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特意派人护着我!你动我,就是跟县令大人作对!”
魏尘在来时,就见屋外有捕快藏在暗处看守了,想来是县衙派来的,怕易翊被仇家报复。
不过他早有准备,随手将账册丢在他脚边:
“你自己看看。你如今修为尽废,这些罪证,够你死十回了。”
易翊慌忙捡起账册,只翻了两页,便面如死灰,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
“魏捕头,不,魏爷!我知道错了,我不敢再惹您了!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现在修为已废,根本就没有逃跑的希望,只能求饶。
“带走。”
魏尘面无表情,挥了挥手。
两名捕快上前,三两下便将易翊按倒捆住。
“官爷!官爷!阿翊犯了什么事啊?求您不要抓他!官爷要什么,小女子有的都给您,求您放过阿翊吧!”
那女子见易翊被擒,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扑到魏尘脚边,哭喊着求饶。
魏尘低头看去,只见她浑身新旧伤痕交错,全是棍抽的印子,有的结痂崩裂,还在渗着血珠,看着煞是凄惨。
想起方才听见的动静,他皱了皱眉:
“他这么打你,你还护着他?我把他抓走,你另寻个人家,不比留在他身边受罪强?”
“官爷,不是这样的……”
女子拉着他的裤腿,又怕弄脏他的衣袍,连忙松开手,泪眼婆娑地看向易翊。
“阿翊他只是心情不好,他心里是疼我的。打是亲,骂是爱。他打在我身上,却疼在他心里。我受的只是皮肉之苦,阿翊却是心在滴血啊。他比我难受多了。”
魏尘上下扫了她一眼。
浑身是伤,惨白的小脸沾着泪痕,瘦得几乎脱了形。
他看着都替她疼,易翊这畜生下手是真的狠啊。
可这世上,竟还有人上赶着挨打,还觉得是恩爱的。
他一时无话可说。
“再妨碍办案,连你一起拿了。”
魏尘语气冷了几分,不想再费口舌。 女子脸色一白,吓得不敢再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易翊被押走。
将易翊押回大牢,魏尘又带人来到另一处宅院。
这处院子比易翊家强上不少,青砖灰瓦,门前还种着几株花。
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尖利的嫌弃声:
“就你这穷酸样,还断了条胳膊,老娘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别废话,这日子没法过了,趁早散伙!”
“阿温,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怎么非要走……”
男子的声音满是苦涩。
魏尘迈步走到屋前,抬眸看去。
梁罡一脸温柔地站在院中,身旁跟着个女子,穿金戴银,妆容精致,与这粗陋的小院格格不入。
“梁兄,好雅兴啊,还有心思在这儿谈儿女情长。”
梁罡猛地转头,看见魏尘,身躯骤然一震,下意识便想逃,可目光扫过身边女子,脚步又顿住了。
魏尘不再废话,一拳直直轰出。
“轰!
梁罡本就只剩一条手臂,哪里是对手? 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口中鲜血狂涌。
“你竟然成了化劲....?”
他目光中满是惊骇,这魏尘的劲力分明就是入了化劲的强者,没想到这么短时日,此人竟然能跨入化劲?
“绑了。”
魏尘懒得跟他废话,手一挥,捕快匆匆上前,将梁罡绑了个结实。
“苗笙,进去搜,值钱的都带出来。”
苗笙应了一声,钻进屋里。
不多时拎着个小包袱出来,里面零零散散,也就三四两银子。
魏尘瞥了一眼,不由失笑。
还真是个穷鬼。
“魏……魏爷。”
梁罡咳着血,喘着粗气,望向那女子的目光中却满是深情。
“求您……这点银子留给阿温吧。她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切,谁稀罕你这几个臭钱。”
阿温嗤笑一声,鄙夷地扫了眼梁罡:
“断了胳膊的废物,混了这么久就攒下这点家当,也好意思说。”
说着,她转向魏尘,娇笑道:
“这位官爷,银子您尽管拿去。要是您不嫌弃,让我跟着您吧,总比跟着这废柴有出息多了。”
方才魏尘那一拳,可让她的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