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尘转身走出大厅,刚到院中,一名被押着的女子从身旁经过,猛地挣扎起来,朝他看去:
“阿尘?!”
魏尘循声望去,眉头微挑,迈步走了过去。
“月桐?” 被压着女子,正是在钟府当管事的云月桐。
押着云月桐的捕快连忙停步,躬身行礼:“大人。”
云月桐怔怔地看着魏尘,眼中满是错愕:
“阿尘,你……你成捕头了?”
她顿了一下,怔怔望着魏尘:
“还成了抄钟府的捕头?”
“钟府勾结五大家族,私卖假药,县衙奉命抄家。”
魏尘淡淡点头。
一股巨大的屈辱与落差感猛地攥住云月桐的心尖。
她本在内城钟府当差,仗着小姨的身份,也算个体面人,一直觉得自己才是青石湾出来最有出息的。
可如今,魏尘高高在上是官差,她却成了阶下囚,还是被他抄家拿住的。
她脸上火辣辣的,羞得抬不起头。
但求生欲很快压过了羞耻,她连忙抬头,眼中满是恳求:
“阿尘,你能不能……放了我?”
魏尘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放了她。”
“大人,这……”
捕快迟疑了一下。
“我说,放了她。”
魏尘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捕快连忙松了绑。
云月桐浑身一松,抬头看着魏尘,目光复杂:
“阿尘……谢谢你。”
魏尘递过一个布袋子,轻声道:
“回青石湾吧。这世道乱,内城水太深,回去找个安稳人家,好好过日子。”
云月桐摸着布袋,知道里面是一笔银子,眼眶瞬间红了:
“阿尘,谢谢你,谢谢你……”
魏尘摇摇头,对身旁捕快道:
“送她回去。若让我知道她出了事,拿你是问。”
“是,大人!”
捕快连忙应道,对云月桐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这边请。”
云月桐跟着捕快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月光下,魏尘浑身染血,脊背却挺得笔直,平静地看着院中一众俘虏。
那身影越来越远,渐渐模糊在夜色里。 云月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放了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待云月桐走后,魏尘看向许晴和钟幕霄,冷冷吩咐:
“把这两人看好了,带回大牢,‘好好’招呼。”
“是,大人!”
捕快们随即行动起来,押人的押人,抄家的抄家,灯火通明地清点财物。
魏尘在钟府里转了一圈,见库中金银布帛堆积不少。
裴万昌早有吩咐,抄家所得,许他自取一部分。
他也不客气,拣了些便于携带的金叶子揣入怀中。
不再多留,他纵身掠出钟府。
此时的内城早已是一片火海,喊杀声此起彼伏,处处都是兵戈相交之声。
今夜的内城,注定血流成河。
魏尘心念一动——谷家也参与了五家的勾当,正好顺路去看看。
他几个起落,便来到谷府门前。
谷府中厮杀声震耳欲聋,血腥味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青石板路上血流成河,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有的还在抽搐。
火光映着高耸的院墙,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魏尘纵身跃入院中,就见战场中央两道身影战得正酣,都是化劲修为。
其中一人身着官差服饰,正是卫总捕头。
卫总捕头瞥见魏尘,精神一振,高声喝道:
“魏捕头,你来得正好!快与我一同拿下谷家家主!”
“哼!尔等擅闯我谷府,屠戮我族人,今日不给我谷逍一个交代,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那战斗的身影正是谷家家主,谷逍。 他披头散发,浑身浴血,身上大小伤口数处,却依旧悍勇。
化劲武者的威压四散开来,周遭捕快竟不敢近身。
“你谷府勾结五大家族,私吞公帑、鱼肉乡里,桩桩都是灭门的罪过。”
卫总捕头扭了扭因为打斗而发胀的双臂,冷哼道。
“一派胡言!我谷家做自家生意,怎会与五大家族勾结?你血口喷人!”
谷逍脸色骤变,厉声反驳。
“是不是血口喷人,到了牢里一审便知。魏捕头,一起上!”
魏尘沉吟一瞬,挥拳冲了上去。
谷逍本就独战卫总捕头十分吃力,此刻又添一人,压力陡增。
三人战作一团,拳风激荡,劲气四溢。
所过之处,地砖粉碎,廊柱断裂。
卫总捕头刀法老辣,招招封死谷逍退路。
魏尘的拳头更是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开碑裂石之力。
谷逍每接一拳都觉气血翻涌,心中惊骇欲绝,看魏尘的眼神越来越震惊。
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不过十余招,他便已是强弩之末。
魏尘抓住空档,一拳轰在他肩头,谷逍身子一歪,卫总捕头顺势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
“嘭!”
谷逍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给我绑了!”
卫总捕头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大手一挥。
几名捕快一拥而上,把谷逍死死摁住。
“有劳魏捕头出手相助。”
卫总捕头收了架势,冲魏尘拱了拱手。
“都是县衙当差,举手之劳罢了。”
魏尘随口应着,目光扫过院中,骤然一凝。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名中年汉子正与两名暗劲捕快缠斗,刀光霍霍,两名捕快竟被压得节节败退,全然拿他不下。
魏尘身形一晃,便掠到几人面前。
脚下重重一踏,青砖应声崩裂,碎石如箭般激射而出,化劲威压如山洪般席卷全场。
他沉声一喝:“都住手!”
三人被那股强横威压一压,身形齐齐僵住。
两名捕快见是魏尘,连忙收刀躬身:“大人。”
“魏尘?”
独自战两名暗劲而不落下风之人正是谷衍,他瞪大了眼,盯着魏尘,心中惊涛骇浪。
前次见他,还只是个暗劲小辈,这才多少时日,竟已然破入化劲?
他压下惊骇,失声问道:
“魏小友,只因谷家与五大家族有过来往,官府便要灭我满门?”
“谷家与五家勾结私售禁药,县令有令,涉案者一体擒拿。”
魏尘语气微缓。
谷衍当初也算帮过他一次,他才特意绕过来看看。
谷衍脸色铁青,半晌没再辩驳。
他是谷家二把手,内里的勾当,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化劲武者面前,他心知逃跑已是奢望,看向魏尘,眼中露出哀求:
“魏小友,老夫不求你放过谷家,只求你放过我的幼子和侄女。他们都还小,对这些事一无所知,都是无辜的。还请魏小友高抬贵手……”
“老夫,求你了。”
说着,他颤巍巍就要朝魏尘跪下。
魏尘连忙伸手扶住他:
“谷二爷使不得。有话直说,晚辈能帮的,定不推辞。”
“魏小友重情重义,老夫没齿难忘。”
谷衍浑浊的老眼望着魏尘,声音发颤:
“只求你放他们一条生路,这是我大哥与我在这世上仅存的骨血了。”
魏尘正欲开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刁蛮的喝斥:
“滚开!我乃谷家大小姐,你们也敢碰我?我要打断你们的狗腿!”
“魏小友……”谷衍脸色骤然一变。
魏尘二话不说,大步走了过去。
就见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脸蛋生得极为精致,只是眉眼带着刁蛮,正护着个半大的男孩,跟两名捕快撕扯。
魏尘瞥了一眼,冷声道:
“放了他们,你们退下。”
两名捕快浑身一震,回头见是魏尘,连忙行礼退下。
“是,大人。”
“你是魏尘?”
谷清沅怔怔望着他,美眸里满是震惊。
方才她远远看见父亲与两名化劲对敌,只瞧见其中一道年轻身影,只当是哪位官差高手,凑近了才认出竟是魏尘。
她万万没想到,之前在画像看他的时候还是暗劲,短短时日,他竟已踏足化劲,还是这般年纪轻轻的化劲。
之前她就拒绝了魏尘联姻,此时再看,她心底不由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