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川忽然身形一纵,落在广场中央的擂台之上。
“诸位!”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裹着劲力,传遍每个角落。
“今日,便是我清平县三年一度的金鳞盛会!亦是清平县武者扬名立万之地!规矩照旧,人人皆可上台挑战,自行邀战。诸位点到为止,莫伤和气。”
阳光落在他刚硬的侧脸上,他话锋一转,淡淡笑道:
“不过,今年与往年略有不同。本次比武,不设裁判。诸位上台之前,还请自行掂量。上了擂台,生死自负。”
“如此,盛会开始。”
说罢,他纵身跃下擂台。
广场上的气氛,陡然绷紧。
没人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五大家族与县衙的恩怨,本就是奔着废人去的。
不设裁判,便是放手让他们打。
“烈风武馆李雷,向雄英武馆高强挑战!”
一声暴喝打破寂静。
一名雄壮汉子大步登台,声如洪钟。
雄英武馆方向,一人缓步走出,身形挺拔,肌肉虬结,正是高强。
“雄英武馆高强,接战。”
魏尘立在台下,都能感觉到两人身上翻涌的怒火。
旁边几个捕快低声议论起来。
“这高强,从前可是烈风武馆的人。前些日子刚转投了雄英武馆。”
“叛出师门,那可是欺师灭祖。怪不得烈风武馆一上来就要找他算账。”
“不过高强已经暗劲大成,李雷未必是他对手。”
“李雷也是烈风武馆的二师兄,差也差不了多少。”
魏尘心中了然。
在这讲究师承门户的世道,叛师另投,便是欺师灭祖的大罪。
也难怪一见面,便跟有杀父之仇似的。
正想着,台上两人已然动手。
拳来腿往,劲风四溢。
高强招式狠辣,李雷也毫不相让。
两人硬桥硬马地碰了二十余招,高强忽然变招,一拳穿过李雷双臂,直中胸口。
李雷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擂台,在空中喷出一口血,重重摔在地上。
烈风武馆那边一阵哗然,连忙上前把人抬下来。
紧跟着,又一名弟子跳上台,接着战。
可高强气势正盛,拳拳刚猛。
又战两人,尽皆被打得吐血落败。
烈风武馆教头坐在椅上,脸色铁青,指节捏得扶手咔咔作响,却硬是没再派人。
高强站在台上,环视一圈,抱了抱拳:
“承让。”
说罢,一跃下台,神色间满是得意。
今日一战,更让他坚信,转投雄英武馆,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烈风武馆的人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周遭几个武馆势力,看他们眼神都带着幸灾乐祸。
被一个叛出去的人堵着门打,这脸,可丢到姥姥家了。
比武继续,又战数场。
忽然,松鹤武馆方向,一道身影纵身跃上台。
“松鹤武馆齐木天,向曹院挑战!”
声音冷冽,传遍全场。
曹院那边霎时一静。
不少弟子看着齐木天,眼中都带着几分惧色。
鲁实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对曹岩躬身道:
“师父,齐木天的挑战,弟子去接。”
曹岩脸色难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半晌才道:
“你距暗劲大成还差半步。齐木天……早已是大成了。你确定要上?”
“弟子知道。”
鲁实抬起头,眼睛通红:
“可师父传我武艺,曹院便是我家。今日曹院有难,弟子岂能袖手旁观!”
曹岩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低声道:
“记住,打不过便跳台。输了不丢人,别硬撑。”
话虽如此,心中还是一片冰冷。
这次的盛会,为了五大家族与县令的争斗,特意选了一个超大的擂台,想要跳下来,难度不小。
“弟子明白。”
鲁实重重点头,在一众弟子的目光里,大步跃上擂台。
“曹院鲁实,请赐教!”
他拉开抱石拳起手式,沉声道。
“曹院这是没人了?派你这么个半吊子来?”
齐木天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丝讥诮。
“废话少说。请赐教!”
鲁实沉声喝道。
“好!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你我之间的差距!”
齐木天一脚踏碎脚下青砖,整个人如恶狼扑食,带着凌厉的劲风冲了上去。
裂山铁掌带起呼啸风声,劈头盖脸拍向鲁实。
鲁实全神戒备,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修为本就不及,打定主意以守为主。
见攻势袭来,他凝神格挡,以抱石拳硬接。
嘭!
双掌相撞,鲁实浑身一震,连连后退。
齐木天得势不饶人,掌掌厚重,劈、拍、崩,招招狠辣。
鲁实守得左支右绌。
不过数招,齐木天抓住破绽,一掌重重拍在他胸口。
嘭!
鲁实倒飞出去,摔在擂台上,一口鲜血喷出,捂着胸口,满脸惊骇。
“鲁师兄!”
“鲁师兄!”
台下曹院弟子齐声惊呼。
曹岩霍然站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把人抬回来。”
弟子们连忙上台,把鲁实抬下来。
曹岩上前搭了搭脉,重重松了口气:
“还好,没伤根本。休养半月便好。”
“师父,是弟子无能……丢了曹院的脸……”
鲁实脸色惨白,低声道。
“不怪你。好好养伤。”
曹岩拍了拍他的肩,让人抬下去治伤。
“松鹤武馆齐木天,再次向曹院挑战!”
台上,齐木天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几分张扬。
曹院弟子齐齐一僵,脸上又怒又辱,几人齐齐攥紧了拳头。
可半晌过去,竟无一人应声。
场面一时死寂。
“爹,让我去!”
曹月禾忽然开口。她俏脸紧绷,眼中满是怒色。
“不可!”
曹岩一把拉住她,指尖都在抖:
“你上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是……”
“没有可是!”
有了鲁实的前车之鉴,他怎么敢让女儿上场?
齐木天出手有多狠,他看得清清楚楚。
曹月禾上去,十有八九要被废。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捧在手心里长大,怎能让她冒这个险。
“师父,让我去!”
项瑜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出人群。
他比魏尘还早入曹院,是院里的老弟子了。
暗劲修为,只差一步便到大成。
可这“一步”,在齐木天面前,恐怕还不够看。
“你……你也还差半步才到大成。”
曹岩声音发沉。
“师姐是千金之躯,怎能上场涉险?弟子就算拼着重伤,也绝不让师姐受半分伤害!”
项瑜目光坚定,转头深深看了曹月禾一眼。
曹岩面色难看,最终重重叹了口气:
“千万小心。打不过,就跳台。”
“是,师父!”
项瑜再看了曹月禾一眼,挺起胸膛,大步登台。
“曹院项瑜,请赐教!”
他死死盯着齐木天,声音洪亮。
“又是个半吊子。曹院果真是没人了。”
齐木天淡淡瞥他一眼,脸色有些不耐。
“你找死!”
项瑜胸中怒火翻涌,脚步一错,挥拳便冲。
拳势刚猛,带着几分拼命的架势。
齐木天却轻描淡写,随手拆招。
项瑜越打越急,招式渐渐散乱。
齐木天抓住破绽,眼中精光一闪,一掌拍出,掌风沉厚如山,正中对方拳头。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项瑜手臂一麻,拳头一软。
齐木天跟进一步,另一掌重重印在他胸口。
嘭!
一声闷响,项瑜胸口都微微塌陷,一口血箭喷了出来。
他踉跄着便要倒地,心中只想着下台。
可齐木天却不依不饶,抢步上前,双掌齐出,狠狠拍在他两侧胸口!
嘭!
“啊!”
一声巨响伴着瘆人的骨裂声。
项瑜整个人凌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滚了几圈,躺在地上不动,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