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要不是本少爷一时失手,会打不过易家那厮?若让那小子一只手,本少爷照样吊打他!”
钟慕霄喷着酒气,大着舌头嚷嚷。
“那是自然。”
许晴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吐气如兰,娇声道。
“钟少爷英勇无双,谁人能敌?易家少爷不过是萤火之光,怎能与少爷的皓月争辉。”
“还是晴儿会说话,深得我心。”
钟慕霄哈哈大笑,伸手在她身上肆意揉捏,惹得许晴娇笑连连,身子都软了几分。
三名护卫默契地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魏尘藏在阴影里,眉头微蹙。
三名暗劲护卫寸步不离,现在动手,就算能斩杀许晴,自己也必然深陷重围,得不偿失。
可就这么放他们进去,他又心有不甘。
蹲守了这么多日,好不容易等到机会。
夜风呼啸,卷着寒意灌入肺腑。
他静静立在暗处,周身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看着几人摇摇晃晃地进了钟府大门。
“少爷,您回来了。”
门房迎出来,丫鬟云月桐捧着一件锦缎外袍快步上前,柔声细语:
“夫人吩咐厨房炖了鸡汤,少爷先回房暖暖身子吧。夜里凉,先把外袍披上。”
钟慕霄吐着酒气,狠狠将她推倒在地,怒喝道:
“谁让你拿这件的?没眼力的贱东西!”
云月桐重重摔在青石板上,膝盖磕得生疼,却不敢用手撑地,生怕弄脏了手里的华服。
她连忙爬起来,躬身低头,声音发颤:
“是,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去换!”
“哼,果然都是和魏尘那野种一样,从青石湾那种穷地方出来的贱坯子,一点规矩都不懂。活该一辈子当下人。”
许晴走上前,指着云月桐劈头盖脸一顿骂,指尖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上。
“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云月桐腰弯得更低,浑身发抖,惶恐不已。
细碎的呜咽声混着墙内的猫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魏尘在墙影下静静听着,面无表情。
看来今晚,终究不是动手的时机。
他暗叹一声,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
翌日,清晨,曹院内。
院中比往日冷清了几分。迎秋会尚未结束,几名暗劲弟子还没回来。魏尘照旧扎着马步,一边练功,一边算着时辰。照他估计,曹岩一行人中午前后就该回来了。
时至正午,日头渐高。
魏尘收了桩功,从怀中取出用油纸包好的雪纹鹿肉,撕下几块送入嘴里。
肉质细密紧实,入口带着淡淡的清香气,咽下片刻,一股温热暖流便顺着咽喉蔓延至四肢百骸,半日练功积下的疲惫竟消减了不少。
气血也愈发充盈绵长,连饥饿感都淡了不少。
“不愧是许家独有的雪纹鹿,这肉当真不赖。”
他暗自点头。
这肉是许家给供奉的月例,每月只得二十斤,对暗劲武者来说实在不算多,放开吃也就三五日的量。
因此他平日都混着自己猎的野兽肉一同吃,省着用。
抬眼瞥了眼不远处和弟子闲聊的应有余,这家伙饭点反倒不过来献殷勤了。
想来是知道他手里的雪纹鹿肉珍贵,怕凑过来显得刻意蹭肉,反倒落了下乘。
魏尘也没打算分人。
这等补气血的好东西,修炼要紧,平白送人,没这个道理。
正吃着,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
魏尘抬眸望去,只见一群人蜂拥着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曹岩,脸色铁青,眉宇间满是焦灼与怒色,厉声喝道:
“快!快!去请华医师!越快越好!”
众人簇拥着往里走,两名弟子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个青年。
那人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胸前衣衫染满暗褐色的血渍,甚至能看出胸口微微塌陷的痕迹,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了。
魏尘目光一凝,攥紧了手里的油纸。
担架上的人,赫然是萧锋。
曹月禾、苏岚、凌承安等人紧随其后,个个脸色难看。
看曹岩这副焦急模样,萧锋显然是受了重创。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心底杀机微漾,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跟着围拢过去,想探探伤势究竟如何。
“把锋儿抬去偏厅!禾儿,去我卧房西柜,把那株凝脉紫芝取来!快去!”
曹岩大步往里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整个曹院瞬间炸开了锅。
弟子们人人面色发白,议论纷纷。
萧锋可是院内第一天才,连他都伤成这样,他们这些普通弟子更是人心惶惶。
魏尘上前一步,拦住一位脸色发白的暗劲老弟子:
“鲁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师弟怎么伤成这样?”
鲁实脸色蜡黄,眼中犹有惊悸。
见是魏尘问话,他勉强定了定神,拱手道:
“魏师弟,你是不知道…… 昨日盛会本是各馆自由切磋,应不应战全凭自愿。萧师弟吃过上次被暗算的亏,内城弟子挑战,他大多都推了,不愿出风头。”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
“可今早松鹤武馆的齐木天,当众点名要萧师弟应战。松鹤武馆跟师傅是老对头了,这要是不应战,师傅的脸面往哪儿搁?萧师弟也是气不过,便上场了。”
“本来打得有来有回,谁料萧师弟一个不慎露了破绽,被齐木天一掌拍在胸口。本来一掌也就罢了,那齐木天心狠手辣,竟连发三掌,招招下死手!萧师弟当场就从擂台上滚下来了,我们冲上去的时候,人都快没气了……”
“怎么会这样?!”
魏尘面露惊色,语气带着痛惜:
“那…… 萧师弟现在伤势如何?还能恢复吗?”
鲁实摇了摇头,脸色难看至极:
“不好说啊。方才粗略探了下,经脉寸断,气血衰败得厉害。师傅已经去取凝脉紫芝了,再加上华医师诊治,或许能保住不残废,但想再习武…… 难。想恢复到如今的修为,更是难如登天。”
魏尘心中暗喜,面上却满是惋惜,跟着叹了口气:
“这齐木天竟下如此毒手!可恨!可怜萧师弟这么个天才,竟遭此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