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曹院。
魏尘刚走到院门口,就察觉气氛不对。
周遭弟子看他的目光里,敬畏、羡慕、惊骇,种种情绪交织,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魏师兄跟断骨罗汉梁横川定拳,把梁横川都给打赢了!”
“真的假的?梁横川那一身横练功夫,普通刀剑都难伤,怎么会输?”
“千真万确!码头那边都传开了,说魏师兄一掌就废了梁横川的胳膊!
” “我的天……也太强了吧!”
随着魏尘走入演武场,沿途弟子纷纷停下动作,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敬畏。
场中央的几人也闻声看了过来,神色各异。
萧锋脸上的轻视淡了许多,可随即又撇了撇嘴,眼底掠过一丝自傲。
苏岚掩不住震惊,显然也没想到魏尘强到这种地步。
凌承安摇着折扇,眸色深邃。
曹月禾美眸异彩连连,看向魏尘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与欣赏。
“魏师弟,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宋重山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感慨:
“梁横川那等角色,连我都未必是对手,没想到师弟竟能战而胜之。” 他心中对魏尘愈发重视,原本沉寂的突破念头,也再次活络起来。
“宋师兄过奖了,不过是侥幸胜了半招。”
魏尘抱拳回礼,神色依旧平静。
“你小子,还是这么谦虚。”
正说着,正厅方向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师傅!”
“爹!”
曹岩微微颔首,径直走到魏尘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脸上带着笑意:
“魏尘,好样的!不仅自身长进快,还替我曹院扬了威名。”
“赏你一瓶聚元丹,稍后去库房领取便是。”
“多谢师傅。”
魏尘躬身行礼,“都是师傅栽培有方。”
“魏师弟确实出息,师姐我可一直都看好你呢。”
曹月禾笑吟吟地开口,眼波流转。
萧锋立在一旁,拳头悄悄握紧,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一直以来,他才是曹院最受瞩目的天才,所有光环都该围着他转。
可自从魏尘冒头,一次次抢尽风头,怎叫他不恼?
曹岩又叮嘱了几句修行上的事,便转身回了正厅。
人群一散,应有余立刻凑了上来,满脸崇拜:
“师兄你也太厉害了!连梁横川都能打赢,弟子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少拍马屁。”
魏尘淡淡瞥他一眼: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昨夜横江帮的事更让他打定主意,不能再让母亲和妹妹住在青石湾了,得找处离曹院近、安保好些的院子。
“师兄放心,我跑了好几处!”
应有余连忙道:
“有一套三进的院子,清静雅致,还带个小水塘,要五百两。还有一套稍小些,格局差一点,三百两就能拿下。师兄要是想看,我现在就带路。”
“嗯,先去看看。”
魏尘点头。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一名弟子小跑着过来,恭敬地递上一封信:
“魏师兄,有人送了封信给您。”
魏尘拆开一看,纸上字迹娟秀:还请尘兄移步望月楼一叙,定不让尘兄失望。
落款是许佳宁。
望月楼,外城最顶级的酒楼,消费不菲。
许佳宁找自己做什么?
魏尘沉吟片刻,对应有余道:
“房子改日再看,我先去趟望月楼。”
拐过两条街巷,望月楼的飞檐便映入眼帘。
魏尘踱步而入,楼内人声鼎沸,装潢雅致,酒香混着菜香扑面而来,往来食客非富即贵。
“客官里面请!”
小二迎上来,听魏尘报了名号,立刻堆起满脸笑容。
“原来是尘贵客,许小姐已在楼上雅间等候,您随我来。”
跟着小二上了二楼,推开雅间房门,一股茶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正中摆着一口砂锅,热气氤氲,香气霸道醇厚。
许佳宁身着淡粉色襦裙,端坐桌旁,眉眼清丽,见他进来,连忙起身相迎,姿态放得很低:
“尘兄来了,快请坐。”
“许大小姐。”
魏尘抱拳回礼,从容落座。
“昨日擂台上言语多有冒犯,不过是场面上的微末手段,还望尘兄不要介怀。”
许佳宁给他斟了杯茶,笑意温婉。
“许大小姐说笑了。”
魏尘抿了口茶,开门见山:
“梁横川是许家供奉,昨日受了伤,今日大小姐邀我前来,该不会只是为了吃顿饭吧。”
“梁供奉技不如人,输了便是输了,怨不得旁人。”
许佳宁笑意不减,“不急,先尝尝菜,我们边吃边聊。”
她拍了拍手,门外小二应声而入,掀开砂锅盖。
霎时间,浓郁的肉香充斥整间雅室。
魏尘只闻了一口,便觉体内气血微微躁动,这绝非普通兽肉。
“这是宝兽?”
“尘兄好眼力。”
许佳宁见他神色,笑着道:
“这是我许家专属鹿苑饲养的雪纹鹿,属宝兽一类,整个清平县,独此一家。”
她说着,给魏尘碗里夹了一大块:“尘兄尝尝。”
魏尘没动,抬眸看她:“许大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尘兄果然是爽快人。”
许佳宁也不绕弯子了。
“我想请尘兄做我许家供奉,待遇与孟家相同,每月再额外加二十斤雪纹鹿肉。不知尘兄意下如何?”
她顿了顿,补充道:
“就算尘兄不答应,这顿饭也算是我交个朋友,绝无强求之意。”
魏尘心中微动。
雪纹鹿肉一斤便值五两银子,二十斤就是一百两,再加上原有俸禄,诚意不可谓不足。
他夹起一块鹿肉送入口中。
肉质细嫩,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血之力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散入四肢百骸,温润绵长,比野猪肉还要醇厚几分。
见他动了筷,许佳宁笑了笑,推开窗户,往一楼大堂指了指:
“尘兄看楼下那位男子,可认得?”
魏尘循声望去,只见大堂靠窗坐着个青衫男子,面容冷峭,正自斟自饮。
“不认识。”
他淡淡道。
“他叫齐木天,是松鹤武院汪静年的徒弟。”
许佳宁收回目光,“汪静年与曹师是老对头,这事尘兄想必知道。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有个哥哥,叫齐沐辰,天赋比你们院的萧锋相差无几,早已被内城成家看中,重点培养。”
她转头看向魏尘,语气认真:
“尘兄想想,若有朝一日齐沐辰突破化劲,难保不会帮弟弟打压曹院。到时候曹院风雨飘摇,尘兄独木难支。可若你入我许家,我保你不受牵连。”
魏尘心中一凛。
曹岩与汪静年不和,门下弟子摩擦不断,他是知道的,却没料到齐木天还有这么一号厉害的兄长。
加入许家,既能得资源,又能借势避开这桩祸事,确实划算。
他沉吟片刻,抬眸道:“好。我愿入许家,做供奉。”
“太好了!”
许佳宁眼中闪过喜色,“尘供奉放心,日后许家绝不会亏待你。还有些事,我许家也能替尘供奉分忧。”
她说着,朝外拍了拍手。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身材肥硕、左耳缺了半截的壮汉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讪笑。
魏尘看清来人,猛地站起身,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