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下,全场死寂数息,随后轰然爆发出震天哗然!
“不愧是断骨罗汉!这硬功也太霸道了!”
“震元和的腿……怕是废了啊!”
“孟家这回输惨了,那间大药铺可是他们的命根子……”
孟镇山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手掌死死攥着扶手,青筋凸起,竟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孟石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对面的许佳宁却笑意盈盈,美眸中光彩流转,尽是胜券在握。
“把人扶下去,好生医治。”
孟镇山重重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
“是,大哥。”孟石连忙带着人下去,小心翼翼地把震元和抬走。
许佳宁款款走过来,笑意盈盈地拱手:
“承让了,孟大少主。按先前约定,城西回春药铺,从今往后便归我许家了。孟大少主可要信守承诺才是。”
孟镇山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低沉:
“许家有许小姐这般人物,是许家之幸。孟某自会守约。”
“过奖。”
许佳宁笑得眉眼弯弯。
“我们走。”
孟镇山大手一挥,一行人抬着伤号,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码头。
孟石回头望了眼高台,又看了看意气风发的许佳宁,心中只剩一片冰凉。
没了回春药铺,孟家再也无力与许家争锋,只能龟缩一隅,苟延残喘。
……
次日清晨,虎阳山。
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点,林子里雾气尚未散尽,外围还能零星看到巡逻捕快的身影。
一道劲装身影悄无声息掠入山林,背上背着包裹,腰侧挎着短刀,手里拎着一张猎弓,箭筒里箭矢簇新发亮。
正是魏尘。
他寻了处背风的山坳,撒上些除味粉,静静潜伏下来,耐心等候猎物。
约莫等了大半个时辰,树丛忽然一阵晃动,一头黑鬃野猪哼哧着钻了出来,獠牙锋利,皮毛粗厚,体型壮硕,怕是有两百来斤。
它低头拱着腐叶,对危险浑然不觉。
魏尘屏息凝神,搭箭拉弓,弓弦拉至满月。
咻!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刺入野猪右后腿。
“嗷!”野猪发出一声凄厉嚎叫,疼得猛地窜起,疯了似的往密林深处撞。
魏尘不慌不忙,再次搭箭,又是一箭射出,正中野猪前腿关节。
野猪连中两箭,血流如注,跑势渐渐慢了下来,喘着粗气红着眼,竟转头朝魏尘藏身之处冲来,野性十足。
魏尘身形一侧,避开冲撞,顺势抽出短刀,纵身跃起,一刀精准扎入野猪脖颈要害。
噗嗤一声,热血喷涌而出。
野猪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魏尘走上前,拔出箭矢,只见野猪身上血洞汩汩冒血,浸透了身下的腐叶,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吸了吸鼻子,只觉这野猪肉里透着一股浓郁的气血之气,竟勾得腹中隐隐饥饿。
“好强的气血之力。”
魏尘心中微惊。
“刚吃过早饭没多久,竟又觉得饿了。”
他低头看了看野猪,嘴角微扬:“这几日的口粮有了。”
这可不是寻常家猪,而是虎阳山独有的铁鬃野猪,常年在山中采食草药灵根,肉中蕴含气血之力,对武者培元补身大有裨益,寻常时候两银子才能买上一斤,普通人家根本消费不起。
魏尘俯身扛起野猪,两百多斤的分量在他肩上竟轻若无物。
他脚步轻快,往山外走去。
到了山脚,几名巡逻捕快看在眼里,都露出羡慕之色。
“好家伙,铁鬃野猪!这可是好东西啊!”
“这小兄弟运气也太好了吧?”
“运气?没暗劲修为,碰到这玩意只有跑的份。”
“这么年轻就是暗劲武者?太吓人了……”
魏尘对周遭议论恍若未闻,径直往县城走去。
到了外城市集,路上行人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惊骇。
有几个肉铺老板凑上来出价想买,都被魏尘婉拒了。
还有两个泼皮见他面生,想上前强买强卖,被魏尘微微散出的暗劲气血一压,顿时脸色煞白,灰溜溜地退了开去。
魏尘寻了处僻静角落,用短刀把野猪拆解成块,装进刚买的粗布袋子里。
他换了身干净衣衫,把染血的劲装收进包裹,这才不紧不慢地往青石湾走去。
……
魏家老宅,临街那间破败的杂货铺里。
魏老爷子坐在门槛上,眉头拧成个疙瘩,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满是心事。
魏奉谦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堆着笑:
“爷爷,再过些日子就是武科了,孙儿也该好好准备了。”
“哦?”
魏老爷子立刻露出笑意。
“谦儿要考武秀才,可有把握?”
魏奉谦心里其实没底,却还是拍着胸脯道:
“孙儿定当全力以赴!不过爷爷,往年要考中武秀才,少说也要暗劲修为。孙儿如今已是明劲巅峰,就差临门一脚,要是有丹药辅助,突破定然十拿九稳。”
“好好好!”
魏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只觉得孙子考中武秀才是板上钉钉的事。
“谦儿你尽管说,需要什么丹药,爷爷想办法给你凑!”
魏奉谦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道:
“我跟师兄们打听了,聚气丹对明劲突破最是有用,外面卖四两银子一颗,我找师兄帮忙拿,十一两就能买三颗。这可是难得的优惠!”
魏老爷子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十一两? 家里如今什么光景,他最清楚。
连日日吃糠咽菜都紧巴巴,哪来这么多银子买丹药。
这时张秀茹也从里屋出来,连忙道:
“爹,这可是谦儿突破的关键时候,银子可不能省啊!”
“可家里……”魏老爷子满脸苦涩,“家里连肉都快吃不起了,哪来这么多银子啊。”
张秀茹心里也清楚日子紧,却总觉得老爷子还藏着体己钱,又劝道:
“爹,真一点余钱都没有了?要不……先去邻里借点?等谦儿考上武秀才,咱们加倍还上就是!”
“是啊爷爷,错过这机会,下次突破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魏奉谦也跟着急道。
魏老爷子叹了口气:
“街坊邻居都借遍了,谁家还有余钱啊。”
“爹,不是还有大嫂家吗?”
张秀茹压低声音,“先找他们借点呗。”
魏奉谦眼睛一亮:“对啊爷爷!”
魏老爷子心里一堵。
这些年他亏待魏尘母子良多,如今哪还有脸上门借钱?
可一想到孙子的武科前程,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佝偻着背站起身:
“罢了……我去试试。”
张秀茹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又补充道:
“还有他姑家也可以去说说!上次谦儿还帮幕真那丫头摆平了周虎的事,他们家总该帮衬帮衬!”
魏奉谦脸色一变,杨幕真的事他根本没出过力,哪好意思去邀功借钱?
连忙道:
“娘,姑姑家也不宽裕,再说了,咱们因为这事去借钱,倒像是拿恩情要挟似的,不好。”
“还是我儿懂事。”
张秀茹立刻笑了,“那就先不找他们,日后再说。”
魏老爷子没再多言,揣着旱烟袋就出了门。
他躬着腰,慢吞吞穿过青石湾的巷子。
巷子里污水横流,烂鱼臭虾堆在墙根,散发出阵阵腥臭味,熏得人作呕。
走了好一会儿,才停在魏尘家那间破屋前,抬手敲了敲门。
“儿媳,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