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原地，看着法阵中央的身影，眼神复杂得几乎看不出情绪。
许清怀的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眼神里满是震撼与茫然。
许泊远的目光深深落在那个的黑袍少女身上，眉头皱得极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段极旧的记忆在他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那是很多年前京城的秋冬。
气温已经有些低了，风吹在脸上带着细细的凉意。
许家院子的铁门外，放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棉被包的有些凌乱，露出一张哭得通红的小脸。
那双眼睛没有睁开，却一个劲地哭，声音细而尖，在整个大院显得格外清晰。
门口很快聚集了人
他们压低声音，窸窸窣窣的......
他站在门廊的阴影里，手抓着门框，看着那团被大人半围住的棉被。
秋风吹过，把棉被的一角掀起了一点，露出里面已经哭得发红，紧紧握着的的小拳头。
刘叔很快将这个孩子抱了回来，他凑上去看了一眼，脸上红彤彤的，又小又瘦，没有牙齿，哭起来很难看，像个小猴子一样。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他那时候才五岁，还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很快被叫出了谈话......
他再放完两天假后，回到了幼儿园。
班里那些小孩子会突然凑在一起指指点点，为什么会用那种带着好奇又有点害怕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能每天在家旦长时间看到愁眉不展的父亲和落寞的母亲......
这个孩子很快就被送走，父亲在开春的时候又忙碌了起来，他上了小学身边的朋友也都和以前一样，再大一点他才真正的明白这件事......
许泊远一直记得很清楚。
所以哪怕许家对这件事情闭口不提，他也依旧会下意识的关注每个月多出来的那笔见不得光的转账金额......
而现在，映入眼帘，站在金色法阵中央、被漫天玫瑰花瓣环绕的黑袍少女，和当年记忆中的哭声，诡异的重叠在了一起。
周衡坐在车里，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枪上，声音带着明显的干涩：
“.......这还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金光、花瓣、藤蔓、圆环，以及站在正中央的少女。
要不是旁边有丑不隆冬的丧尸，他都怀疑他穿越到的童话故事了吗？
顾言闻言回过神笑了笑，打开车门下了车。
果然，丧尸都只是从他身边跑过去，并没有有任何的攻击迹象......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也都跟着纷纷下车。
钟澈被许清怀和陈默搀扶着，眼神落在念念身上呆呆地看着，连呼吸都几乎忘了。
夜风吹过，花瓣继续在空中无声旋转，抚过众人。
吸气声不绝于耳。
法阵中央。
念念脸色愈发的苍白和身上的黑袍形成了极大的对比，她抬起眼。
黑色长袍的兜帽下，那双幽深的眼睛穿过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穿过金色的光芒，落在不远处众人。
视线，对上了。
杀意。
一行人都感觉到了，他们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许泊远张嘴又闭上。
陈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喉咙发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清怀的手还握在钟溯肩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眼神里满是复杂的震撼。
顾言站在最前方，看着那双平静看过来的眼睛，嘴角极淡的笑意慢慢收回。
周衡的手下意识的从配枪上收了回来在，呼吸都放轻了。
于屿脖子缩了缩，站到了自己的上司后面。
只有钟澈还在呆呆地望着，甚至脸上带着笑意，甚至还有向前的念头。
压力有些大，一行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但好在少女很快收回的视线，
......
时间在金光与花瓣中缓缓流逝。
又过了一段时间。
城里的丧尸越来越少。
原本黑压压涌向圆环的尸潮，渐渐变得稀疏。
有的街道甚至已经空无一尸，只剩下残肢断臂与地上已经一滩一滩凝固的黑血。
四个巨大的圆环仍在运转，玫瑰花瓣却比刚才稀薄了许多。
光牢里的秃头丧尸已经彻底支撑不住。
它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嘴里偶尔溢出断断续续的咕噜声。
原本被迫维持的精神波动变得极其微弱。
白大褂上的干涸血迹在金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而法阵中央的念念，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苍白得近乎透明，与身上那袭黑色长袍形成了鲜明到刺目的对比。
她的唇色却因此显得愈发鲜红，单看颜色，艳得近乎妖异。
她依旧站得笔直，手指却愈发的凉。
弥尔趴在她肩上，竖瞳紧紧盯着她的侧脸，尾巴不再摇摆，而是不安地贴紧了她的脖子。
“念念，可以了。那个石头肯定够了。”
念念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她抬头看了看，手掌一握。
脚下的金色法阵骤然一滞。
下一秒，整座法阵发出细微的嗡鸣，开始逆向转动。
光牢里的秃头丧尸身体猛地一抽，原本微弱的挣扎彻底停住。
它的脑袋无力地往旁边一歪，浑浊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泽，再无声息。
几乎是同时。
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瞬间纷纷扬扬地飘落。
脚下的法阵一瞬间破裂，金光随之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星屑一样在夜空中缓缓散开，最终彻底消弭。
四个巨大的圆环也在光芒散尽的瞬间崩解。
藤蔓迅速枯萎、断裂，暗红色的玫瑰在触地前就化作飞灰。
而在那四座圆环的位置，地面上赫然只剩下堆起了四座小山。
满满的，大大小小、颜色深浅不一的晶核，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在夜色中，泛着细碎的光泽。
数量多到令人咋舌。
车队那边陷入彻底的死寂。
陈野的嘴巴张得很大，声音发干到几乎破音：
“......这、这都是晶核？？？”
几人的目光在晶核与念念之间来回扫过，眉头皱得极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得有一座城的丧尸吧？？？
大佬，一个技能抵他们加班加点干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