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连着干了五天。
负二层的焚烧炉每天都在高负荷运转。
楚歌每天都变着法子在尸堆里蹭污染度,积攒负面状态,到了晚上回宿舍再努力练功,用化废为宝全部转化成劫灰。
这天下班,老杜照例拿着单子走过来递给楚歌。
“楚兄弟,签个字。”老杜笑得有些不自然,往后缩了半步。
楚歌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没动笔。
“老杜,这单子上的数,是不是错了?”楚歌向着老杜扬了扬单据。
他可以接受工作量大,毕竟这是劫灰的来源之一,但不能接受劳动果实被窃取。
老杜干笑两声:“楚兄弟,都说这是机器自动算的,我哪有那个权限改啊?”
楚歌冷笑:“机器算的?我今天少说搬了三、四千斤。这单子上写的两千两百斤!少了的是机器吃了?还是被狗吃了?”
老杜被逼得又退两步,额头渗出冷汗。
这几天他不是没有找过楚歌麻烦,毕竟之前的事一直没把场子找回来。
可是当亲眼看着楚歌一拳把妖魔尸体轰碎之后,他就老实了。
“楚兄弟,你冲我发火也没用啊!”老杜急忙摆手,“我就是个跑腿的线长,这单子是上面打出来的。绩效分配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有问题你得去找钱组长!”
楚歌盯着老杜看了几秒,直把老杜看得心底发毛,生怕自己脑袋也被一拳轰碎。
“行,我去找他。”楚歌拿着单子转身就走。
等楚歌走后,老杜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随即又不屑的笑了一声,
“还学人算账?能打有个屁用,毛都没长齐的东西,玩不死你!”
……
办公室。
钱胜黑手里转着一支红笔,嘴里念念有词。
“一号线王图,上厕所超过五分钟,按严重怠工处理,扣两百。”
“三号线今天晚交工十分钟,按厂规第三条,影响生产进度,全组每人扣一百。”
“五号线弄坏了一把切割刀,按厂规第七条,照价赔偿,外加罚款两百。”
钱胜黑在账本上重重划了几笔,嘴里哼着小调,轻轻松松又赚八百。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钱胜黑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喊道:“谁啊!下班时间敲什么门!”
没人应答,门被直接推开。
钱胜黑刚想骂人,看清来人后,脸上的横肉瞬间如菊花般绽开,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哎哟!钟厂长!~您怎么亲自来我这小破屋了!”
钱胜黑诚惶诚恐地迎上去。
一个穿着干净,肚子微挺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四下看了看,摆手示意钱胜黑不用沏茶。
“老钱啊,我今天来,是要查查你这几天的账。”钟厂长拉过椅子坐下。
钱胜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暗道不好,刚刚的假账都还没来得及做完呢。
钟厂长却拍了拍桌上的报表,继续道:
“你手下车间的吞吐量,这几天翻了快一倍。我本来以为你在数据上做了手脚,刚才去找其它人对了对账,还真是实打实的业绩。”
听到这话,钱胜黑悬着的心落了地,连忙挺起胸膛:“厂长您放心!我老钱抓生产绝对是一把好手,手底下的人那是玩了命地干,绝对不给厂里拖后腿!”
“嗯,干得不错。”厂长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老钱啊,现在外边战事吃紧,运回来的尸件越来越多。再加上六车间和七车间那边设备老化,已经瘫了一半,尸件堆得都快下不去脚了……”
钱胜黑听出味来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厂长,您的意思是……”
“厂里不容易啊。”厂长叹了口气,说道:“你这边既然效率这么高,工作就不算太饱和。
这样,我给你加加担子,从明天起,把七车间的活也调到你那去。你辛苦点,组织大家多加加班,熬过这段日子就好了。”
“厂长,这使不得啊!”钱胜黑急了,“兄弟们已经白加黑地连轴转了,再加一整个车间的活,那是会亏……死人的!”
厂长脸一沉:“怎么?厂里有困难,你作为骨干不带头顶上?”
“不是不顶,是真顶不住……”
厂长叹息一声,说道:“老钱,眼光要放长远。现在大家都不容易,你不替厂里分忧,谁替厂里分忧?这处理尸体的活要是出了岔子,禁渊局怪罪下来,可是要坐牢的。”
钱胜黑讪笑两声,也不说话。
厂长见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年底老李那个副厂长就要退休了。你这次要是帮厂里度过难关……”
钱胜黑眼睛微微一亮。
厂长继续说道:“而且多出来的业绩,厂里按双倍奖金给你个人结算。”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而很显然,他就是那个有准备的人。
钱胜黑一拍胸脯,“行!厂长您放心,这活我接了!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我回头就重新排班,绝对保证完成任务!”
……
办公室外。
楚歌手里捏着那张绩效单,把里面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他原本是来找钱胜黑算账的。
但现在,他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
回到狭窄的宿舍,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楚歌盘腿坐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
意识沉入脑海。
【劫灰:34点】
【污染度:52/150】
这五天下来,楚歌发现污染度的上限卡在了150点。
无论他怎么催动《吞灾铸神法》、怎么献祭气血和心神,这个上限都纹丝不动,似乎遇到了某种瓶颈。
除此之外……
污染度近两天都没能上60。
他的身体、精神似乎对于污染的抗性变强了。
或者说,他的身体、精神已经在潜移默化之中,慢慢学会了如何压制、减少沾染污染的能力。
这种能力或许是当今时代每一个存活下来的人类的本能了。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当然是好事,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但这也确实导致了他能薅到的劫灰数都变少了。
而这几天他除了在搬尸体,就是和温宁一起学习《履带桩》这门功法。
温宁那家伙的天赋虽然不及自己这般惊世,但也算不错了,学习《履带桩》时勉强能跟上自己的步伐。
如此这般,哪怕白天要上班,楚歌也在五天时间内,把这门功法摸到了入门的门槛,可以开始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