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云曦楼座无虚席,满堂宾客。
“客官,您的锅底来咯——当心烫!”
伙计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双手稳稳当当地将一口鸳鸯铜锅搁在桌案上。
锅正中央的小火炉里,枣木炭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清脆的“噼啪”响。
浓郁红汤翻滚,辣香热气席卷了楼宇。
“这辣味儿……当真够劲!”
“是啊,以前也吃过涮肉都是清淡无味的,还从来没有吃过这麻辣味。”
宾客们皆是新奇不已,纷纷举筷下入薄嫩肉片、青翠时蔬。
滚熟捞出,入口便是醇厚浓烈的鲜辣滋味,回味无穷。
不过片刻,满座人人鼻尖发热、额间沁汗,吃得酣畅淋漓。
“真是吃得舒坦啊!全身都暖和起来了。”
二楼多是城中富商与朝中中层官员,席间笑语喧哗,热闹至极。
一名锦衣富商吃得畅快,抬手擦去额上热汗,满眼惊叹:
“老夫遍食南北珍味,从未尝过这般吃食!热辣鲜香,一口下肚通体舒爽,太过痛快!”
邻座一名小官员也连连点头,笑意真切:
“往日膳食皆求清淡温润,寡淡无味。今日这麻辣吃食,热辣入腹,驱尽冬寒,浑身都有劲了!新奇,绝妙!”
周围众人也纷纷附和,赞誉不绝。
三楼、四楼更为静谧雅致,落座之人皆是世家显贵、高层朝臣与各家命妇。
往日端庄自持的一众贵人,此刻也放下矜持,吃得眉眼舒展,兴致盎然。
一位头戴珠钗的世家夫人轻执丝帕拭汗,眼底满是喜爱,轻声笑道:
“当真别致,世间竟有这般热烈滋味,越吃越开胃,浑身暖意融融,舒服极了。”
旁边一位显贵男子也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这麻辣火锅,香而不燥、辣而不呛。这小郡主的云曦楼,真是不错!”
满堂上下,众人皆是初次尝此麻辣火锅,无一不心生惊艳,连连称赞。
一楼柜台处
苓曦和林子贤夫妇站在那里,将满楼盛况尽收眼底。
看着宾客们吃得尽兴、人人称赞的模样,苓曦唇角扬起,眼底都是满满的笑意。
身旁的林子贤压低声音,难掩欣喜:
“小郡主,成了!所有人都喜欢这麻辣火锅,连世家夫人、朝中大人都赞不绝口呢!咱这生意没做错!”
苓曦轻轻点头,“我们自己都尝过麻辣火锅,滋味确实不错。大家吃食守旧,偏爱清淡寡味,以前没尝过麻辣风味。”
她望着满室蒸腾的热气,又继续说道:
“往后,让大雍每个人人,都尝尝这烟火麻辣的滋味。”
满堂宾客吃得酣畅尽兴,可就在这片热闹和睦之中,二楼忽然响起一道尖锐骄纵的女声,硬生生劈开了这满堂喧闹,格外刺耳。
“你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商户之女!没长眼睛吗?滚烫红油都溅到我新买的云锦衣裙上了!立刻给我道歉!跪下来道歉!”
声音蛮横刻薄,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瞬间让周遭几桌食客纷纷停筷侧目。
月影抱着小苓曦,与林子贤夫妇并肩缓步巡视着一楼,查看各处膳食与宾客情况,听到这不和谐的呵斥声,从容往二楼走去。
来到二楼,便看到八仙桌旁,一个骄纵姑娘掐着腰,毫不客气地指责旁边的姑娘。
苓曦面露不悦:这是谁呀?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找刺激。
苓曦在心里问小蓉蓉:【这是谁家的女儿?看着蛮横得很。】
【小曦曦,这位是陈太傅的小女儿——陈仪静,性子骄纵跋扈,最是看不起商贾之人。】
【哎呦,原来是老古板陈太傅的女儿,可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这话说的没毛病!】
温柔的女声适时响起,打破僵持。
同行的林少夫人张诗妍缓步上前,语气温婉和气,轻声询问:“诸位姐姐妹妹,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宴席,怎的突然起了争执?”
见有人问话,陈仪静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扫过对面的商户女子,字字带着优越感:
“哼,还能怎么回事?这个商户出身的粗鄙女子,吃饭毛手毛脚,溅得我一身油污!”
她满脸不屑,语气骄纵至极:“今日三楼、四楼席位早早被世家贵妇占满,我与姐姐来得晚,不得已才屈尊降贵,在二楼与商贾之女拼桌。
若非实在没有空位,我堂堂太傅之女,半分也不稀罕与满身铜臭的俗人同席用膳!”
话语落下,周遭一片安静。
苓曦看着站在那里满脸窘迫的商户姑娘:“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别害怕,有什么问题我们帮你一起解决!”
商户姑娘行了一个大礼,“回小郡主的话,小女子名叫郭菲菲。小郡主,民女真的不是故意的,民女向陈二小姐道歉了,还愿意出双倍钱财,让陈二小姐再去买件新裙,民女……真的对不起!”
陈仪静梗着脖子,指着郭菲菲的鼻子不依不饶:
“哼,有钱就了不起了?!我不稀罕!我堂堂太傅家的小姐,平白无故被溅了一身红油,本小姐现在就要你跪下来给我道歉!”
苓曦看着陈仪静这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就来气,真是给陈太傅丢人!
陈太傅虽说古板迂腐些,闺女不至于教成这个德行吧??
苓曦右手指着陈仪静的鼻子,冷声呵斥:“你……你怎么会如此放肆!陈仪静,本郡主还站在这里,你还称呼自己小姐!懂不懂规矩了?”
陈仪静竟敢大着狗胆子反问道:“小郡主不是说要人人平等吗?又为何以郡主的身份来压臣女?”
陈大小姐陈仪安听此话,感觉这离家族消消乐不远了,她急忙跪下来请罪。
“福瑞郡主金安,小妹可能是因为衣裙受损有些生气,才失了礼数,求小郡主原谅小妹的失礼,臣女代她向小郡主赔罪。”
“与你无关,陈大小姐不用这样子!”
“陈仪静,本郡主是说要人人平等,可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你配吗?你难道不是在用太傅的权势压人吗?一口一个商户之女!你若不是太傅千金,只是平民百姓,你又会如何?”
“这么热闹和睦的氛围,怎么总有人要搞破坏?影响本郡主的好心情呢?”
陈仪静惊觉自己因为冲动惹怒了福瑞郡主,惴惴不安地跪下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