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
“大夏！”
广场外围，三千名沧岩甲士高举手中的长矛与大盾，用尽全身力气齐声呐喊。
紧接着，两千多名整编不久的奴兵也扯着嗓子吼叫起来。
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震得祭坛下方的库巴、塔林等五城领主双腿发软，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后方两万多名白石城居民见状，也哗啦啦地跪倒一片，跟着高呼起来。
夏漠站在祭坛边缘，俯瞰着黑压压的人群，抬手往下压了压。
喧闹的广场迅速安静下来。
“今日大夏立国，普天同庆！”
夏漠朗声宣布，声音通过纳卡的翻译传遍全场。
“传我命令，打开城内大仓，支取粮食与肉干，全城欢庆两日！不论贵族、平民还是奴隶，皆可领粮饱餐！”
话音落下，广场后方的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对于常年挨饿、动辄被拉去挖心献祭的底层奴隶和平民而言，改换国号或许遥远，但分到嘴里的粮食，却是实实在在的恩赐。
“神使万岁！大夏万岁！”
无数衣衫褴褛的奴隶激动得热泪盈眶。
夏漠转过身，对守在坛下的阿树吩咐道：“挑几队脚力快的斥候，带上我的手令立刻出发。把立国大夏的消息传遍西方各城，同时穿越大峡谷，传回绿水城和沧临城，让青灼和留守的族人也跟着高兴高兴。”
“是！”阿树抱拳领命，快步走下祭坛。
全城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街头巷尾支起了数百口大陶锅，浓郁的麦粥香气和烤肉味弥漫在白石城上空。
第三日清晨，喧嚣散去。
都护府议事厅内。
夏漠坐在主位上，下方两侧坐着石狩、磐、阿树等沧岩核心将领，而库巴、塔林、卡图、青泽城领主以及降官纳卡，则规规矩矩地跪坐在末席的草垫上。
“今日叫你们来，是宣布立国之后的法令！”
夏漠环视众人，开门见山。
“国号为大夏，那么大夏的都城，依然设在东方的沧临城。”
石狩闻言有些意外，抬头问道。
“神使，这白石城不小，周围平原的田地也肥沃，而且人口多，为啥不把都城迁到这里来？”
下方的库巴等本地领主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白石城再大，也是别人垒起来的石头。”
夏漠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语气沉稳。
“沧临城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我们亲手建起来的。那里有我们的铁矿、炼炉、硝田，更有跟随我从山洞里走出来的老族人！”
人口不如白石城，但矿场丰富，重要性远不是此处能比的！
石狩恍然大悟，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夏漠看向下方跪坐的四城领主，由纳卡同步传译。
“我大夏初立，疆域辽阔。按照我之前所说......”
他目光扫过库巴等人：“青泽、大泽、赤日、石泉四城，保持相对独立。平时依旧由你们各自的领主和贵族治理内部事务。”
听到这话，库巴四人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但夏漠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心头一紧。
“但是，你们四城必须每年按时向大夏纳贡。并且，凡是大夏下达调兵、征募民夫、调拨粮草的命令，尔等必须无条件听从！若有半点拖延或抗命，狂日城的炽奴就是前车之鉴！”
“不敢！小人绝不敢违抗大夏号令！”
库巴四人连忙伏地叩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为了统管西方诸城，我决定在白石城正式设立‘白石都护府’。”
夏漠继续宣布，“白石都护府直接管辖白石城与狂日城两地，代表了此地的中心所在，羁縻管辖青泽、大泽、赤日、石泉四城及周边所有荒部。”
说到这里，夏漠停顿了一下。
大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石狩挺直了腰板，眼巴巴地看着夏漠。
阿树等几名大队长也屏住了呼吸。
这白石都护府直接管着两座大城，还辖制另外四座城，手底下管着数万人口和大片农田，谁要是坐上这个位置，那就是一人之下、统御西方的封疆大吏！
夏漠的目光在石狩、阿树等人脸上掠过。
这片土地距离沧临城太远，一旦大峡谷被封锁，就是事实上的独立王国。
把这么大一片疆域交出去，要避免日后尾大不掉甚至分裂叛乱，统帅的忠诚，远比单纯的厮杀能力更重要。
石狩虽然勇猛，但心思多，野心也大，只适合带兵冲锋，绝不能让他独掌一域。
夏漠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右侧一直沉默站立的磐身上。
这个从沧岩部落山洞时期，第一个陪他去后山找装备、亲眼见识他步枪猎杀剑齿虎的部落勇士，这么多年来一直担任他的亲卫队长，指哪打哪，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和私心。
“磐。”夏漠开口叫道。
“在！”磐立刻跨前一步，躬身应命。
“白石都护府的第一任都护，由你来当。我把整个西方平原交给你！”
此话一出，石狩张大了嘴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撇了撇嘴，没有吭声。
而磐本人则是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夏漠。
“神使......我？”
磐指了指自己，声音都有些结巴。
“我只带过亲卫，一直都是跟着您，管几百号人还行，这十来万人的大城，我哪会管啊！”
他心里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开夏漠，更没想过会成为统管五城的最高长官。
“没人天生就会管城。青灼以前还只是个苦役，现在不也把绿水城管得井井有条？”
夏漠站起身，走到磐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你是我最早的部下，把后背交给你，我放心。这西方十万人口交给别人，我睡不着觉，只有交给你，我才能安心回沧临城。”
感受到夏漠手掌传来的力度，以及话语里毫不掩饰的信任，磐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汉子，后退半步，双膝砸在石板上，抱拳低吼。
“神使信我，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神使失望！人在城在，绝不让西方出半点乱子！”
“起来吧，光靠拼命可管不好都护府。”
夏漠示意他起身，随后先打发走了库巴等四城领主，只留下本部将领，开始交代都护府的具体统治方略。
“西方初定，你上任之后，首要抓好四件事。”
夏漠伸出四根手指。
“第一，释放白石城和狂日城的奴隶，废除奴籍，给他们自由民的身份。这次跟着我们攻打狂日城的奴兵，按照之前的承诺，全部从抄没的旧贵族田产里分给土地。有了地，他们才会死心塌地跟着大夏走。”
磐认真听着，连连点头。
“第二，鼓励落户。把城外那些四处游荡的荒部野人、流民，全部吸引到城池周边定居落户，编入户籍。只有把人固定在土地上，才方便我们统计和管理人口。”
“第三，鼓励开垦。白石城周边有的是荒地，谁开垦出来的荒地，前两年免税。粮食产量上去了，百姓能吃饱饭，民生安定，才不会有流民闹事。”
“第四，招募兵员。我能留给你的士兵不多，所以必须从获得自由的奴隶和本地良家子中继续招募青壮，严格操练，增强都护府的军事实力。”
夏漠说到这里，语气加重了几分。
“除此之外，就是让百姓休养生息。把城里所有关于太阳神的雕像、壁画、图腾全部铲除干净，推广大夏的文字和法律，彻底拔除他们脑子里的旧思想！”
“是！我都记下了！”
磐飞快地在兽皮上记录。
夏漠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陶碗喝了口水，看着磐继续说道。
“让你当这第一任大都护，是替我牧守一方，不是让你在这边当土皇帝。”
磐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土皇帝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也听得不出来不是好词。
他连忙摆手：“神使，我哪敢......”
“听我说完，这是制度，不是针对你，以后谁当都护都是这个规矩。”
夏漠打断他，神色严肃。
“都护府辖区内，所有律法完全按照沧临城的律法执行。你们把当地的人口、田地清查统计出来之后，造册送往沧临城备案。每年秋收，我会从沧临城直接派税务官过来收税，和沧临城一样，十五税一。记住，都护府只有统兵和理政之权，没有征税权！”
厅内的石狩和阿树面面相觑，虽然不太懂这其中的深意，但也能看出来，这是把钱袋子攥在了沧临城手里。
夏漠接着说道：“另外，都护府能养多少兵，兵额由我来确定。这片平原不产铜也不产铁，平时的燧石、黑曜石武器和皮甲，你们自行解决。但所有的青铜甲胄和铁制兵器，全部由沧临城统一配发，严禁私自打造金属兵械。”
磐抱拳道：“全凭神使做主！那都护府能招多少兵？”
夏漠沉吟片刻，算了算白石城仓库里的存粮和周边几城的威慑需求，开口定下了数字。
“西方人口众多，周边还有四座自治辅城，兵少了镇不住场子。”
”一万五千人！”
“其中，披甲持锐的正兵五千，平时务农、战时征召的辅兵一万！”
磐闻言没什么意见，点头称是。
“明白了！神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