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神色平静的盟主,此刻,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
他缓缓起身,走到那盒悟道茶前,伸手,取出一片茶叶,仔细端详。
茶香,自指尖袅袅散开。
那股玄奥至极的道韵,即便是他,也感到一阵心悸。
“悟道茶……”
盟主轻声呢喃,目光深邃,“上古时代,就是那些无上大教,也未必能日日饮用的绝世仙珍。”
“天宫,竟能拿来与我联盟交易,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批。”
他缓缓闭目,良久,才重新睁开,眼底,已是一片火热。
“这天宫,不简单。”
“那叶尘,更不简单。”
他望向陈御,沉声道:
“陈御。”
“自今日起,与天宫的交易,便由你全权负责。”
“天宫要什么,我联盟,便给什么。”
“这份关系,务必,维系好。”
“绝不容许,再出第二个苏岳。”
陈御郑重领命,“是!盟主。”
大殿之内,仙珍霞光流转,映照着众人一张张震撼未消的面容。
“还有一件事。”盟主补充道,“镇魔关,如今已推至域外边缘。”
“加上镇魔关损失惨重。”
他顿了顿,沉声道:
“传令。”
“自今日起,派遣强者,前往镇魔关前线,协防驻守。”
众长老齐声道,“是。”
不多时,人族联盟内的修士,便出发前往镇魔关。
而与此同时,天宫。
宝库之中。
云舒立于库门之前,望着那一道道被送入宝库的流光,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人族联盟……动作倒是不慢。”
她轻声自语。
短短数日之间,人族联盟便送来了第一批交易物资。
灵石、神晶、灵材、矿脉……
其中,最为珍贵的,是那一批炼制道兵的材料。
玄天神铁、混沌精金、太古魔铜……
每一件,都是当世难得一见的稀世珍材。
“有了这些材料……”
云舒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一块流转着幽光的太古魔铜,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天宫的炼器阁,足以开炉,炼制出一批新的道兵了。”
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即转身,步入宝库深处,亲自清点、归类。
不多时,天宫炼器阁,炉火冲天而起。
数位长老,围坐于炉前,将那批刚到的珍稀材料,投入炉中,开始炼制道兵。
域外,枯律皇族辖地。
连日来,整片区域都笼罩在一股焦躁沉闷的氛围之中。
自人族将防线推进至域外边境后,枯律皇族上下,便从未有过一日安宁。
人族雄关横亘边界,如同一只苏醒的太古凶兽,死死堵死了域外南下入侵的通路。
更让他们头疼的是,人族并未死守城关,反而主动踏出了防线,将战火彻底烧到了域外大地之上。
一座座临时传送阵在镇魔关外成型,一队队精锐人族修士,结成猎杀小队,轮番出关,进入域外边缘地带。
他们也不深入,就在边缘地带活动,专挑域外中小型种族下手。
除了皇族和王族之外,余下无数低阶族群,数不胜数。
有些是他们培养的,有些是自然规律,繁衍出来的。
域外别的不多,唯独各族生灵,繁衍无尽,最是不缺的就是这些炮灰。
可这些炮灰就这么被杀了,也让枯律皇族有些头疼。
枯律皇族临时行营之中,数位强者围坐一堂,个个面色阴沉,眉宇间满是烦躁。
一名镇守边境的枯律族长老,狠狠攥紧双拳,沉声怒骂。
“该死的人族,龟缩镇魔关亿万年,如今胆子倒是大了。”
“四处屠戮我边境族群,毁我资源矿脉。”
“短短数日,我域外边缘数十个中小种族被灭。”
另一尊强者,脸色铁青,接续开口,“最可气的是他们的打法,极其狡猾。”
“三五人一队,配合精妙,机动性极强,打完就退,从不恋战。”
“我们调集大军围剿,他们便立刻撤回镇魔关防御大阵之内。”
“我们一旦撤军,他们又立刻出关肆虐,简直像一群甩不掉的蚊虫。”
“要不,我们将这些炮灰集结起来,直接冲一次?”
负责镇守这片疆域的枯律嫡系强者,面色凝重,否决了这个提议。
“对方可是有比我们强的存在,要是集结起来,那个强者出现,那这么多人一起去送死?”
“那怎么办?”
他也知道自己说的胡话,这么多炮灰真的集结起来就是给别人送福利。
“我们可以集结,但不要进攻镇魔关,可以将对方引到包围圈。”
一众域外强者悄然散去,各自暗中排布杀局。
整片域外边境,看似依旧空旷死寂,实则早已经暗流涌动。
……
域外边缘,荒古野地。
烟尘尚未散尽,满地异族残骸遍地。
一支五人编制的人族猎杀小队,刚刚屠灭一座域外小型族群领地,收拾完缴获的资源,正准备返程。
小队五人领头的是一位道主,其余的都是半步道主修为,配合默契,是镇魔关最精锐的巡边小队之一。
队伍末尾一名年轻修士擦去剑上魔血,忍不住开口疑惑道。
“队长,不对劲啊。”
“平日我们屠灭域外的普通种族,那些强大的域外军队,很快就会来。”
“可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我们都端了对方一座小型领地了,全程连个追兵都没有,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旁边另一名队员闻言轻笑一声,打趣道。
“你这是被人追上瘾了?域外那群杂碎本就是乌合之众,如今被我们打怕了,不敢来送死罢了。”
众人闻言,觉得有道理,当是连日杀伐,域外底层族群已然吓破了胆。
唯独队长,本就是老兵,常年和域外战斗,心思最为缜密沉稳。
他脚步骤然一顿,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周遭瞬间死寂。
原本呼啸的荒原烈风,不知何时彻底停息。
整片天地,安静的可怕,连周遭草木的晃动都消失。
极致的死寂,往往代表着极致的凶险。
队长瞳孔骤缩,沉声低喝:
“等一下。”
“不对劲,太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