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屏幕笑:“文件夹设了隐藏属性,名字叫个本地备份。我就不打开了啊,半大小子的隐私,你现在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了。”
他冲方圆挤了挤眼睛,哈哈笑了两声。
“去你的。”
方圆也跟着干笑了两声:“行了,我先走了,改天约,不耽误你做生意。”
“慢走啊,常联系!”
出了数码城大门,方圆没急着走,站在台阶上,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打开了那个灰着的文件夹。
点开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没有语音,没有文档。
满满一文件夹,全是照片。
头一张,就是童文洁。她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在厨房炒菜,回头像是在跟谁说话,嘴角还带着笑。拍摄的角度,是从餐厅的方向偷拍的。
方圆手指头往下划。
第二张,童文洁窝在沙发上睡着了,领口歪着,有些春光乍泄。第三张,她在阳台收衣服。第四张、第五张……有在家的,有在小区院里的,还有一张是她刚洗完澡,穿着睡衣站在卫生间门口擦头发。
越往下,照片越不对劲。
后半截,镜头里没人了。
是他自己家的卫生间。文胸、内裤,一件一件搭在毛巾架上,搭在晾衣架上的照片,拿在手里的照片。
拍摄日期从三个月前一直排到上周,足足上百张。
方圆的手开始抖。
手机“啪”地从手里滑出去,砸在水泥台阶上,他又手忙脚乱地捡起来,用袖子去擦屏幕。
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林磊儿。
那个看起来懂事又胆小、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外甥,居然有这么变态的一面。
“吃我的,穿我的,学费都是我掏的……”
方圆的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畜生……养出这么个畜生!”
他忽然又想起张峰那句话。
“里面有惊喜,千万别给错过了。”
这哪里是什么惊喜,对于方圆来说,这绝对是惊吓,他不敢想,这种事要是让童文洁和方一凡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方圆纠结了,这种事,最正确的方式就是告诉童文洁,然后俩人郑重地找林磊儿谈话,可这消息要让媳妇知道,得多伤心,再一个林磊儿也到关键时刻,这么拆穿他,会不会造成心理负担,方圆越想越纠结,最后还是决定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方圆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张峰正坐在对面的一家咖啡厅,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他,等他离开后。
张峰走向恒信数码店里。
马建成正在低头玩手机,突然感觉眼前光线一暗,抬头看见一个年轻人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他笑着道:“小哥修手机还是修电脑?”
“都不是。”
张峰在柜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把挎包往腿上一放,“我是给你送钱来的。”
马建成乐了:“小哥,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啊。”
张峰也懒得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方圆刚才在你这儿修手机了,对吧?他那台机子,你修的时候肯定读了存储。把你备份的那份数据,给我。”
笑容从马建成脸上慢慢收了。
他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有些口不择言道:“小哥,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我们是正规店,干的是手艺活,客户的资料看都不看,哪来的备份?这话传出去,我这店还开不开了?”
张峰没接话,拉开挎包拉链,从里头抽出一沓钱,扔在柜台上。
一万块,银行的封条还没拆。
马建成的眼珠子在那沓钱上扫了眼,又飞快地挪开。
他摇了摇头,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不少:“真没有的!我要是敢留客户的备份,谁还敢上我门?小哥,你别为难我。”
张峰不说话,又抽出一沓,丢在了柜台上。
两万。
马建成看着两万块有点挪不开眼,咽了口唾沫,尴尬道:“方圆……是我大学同学。”
他盯着那两万块,顿了顿:“一个班的兄弟,四年的友谊,我不能为了俩钱,把兄弟卖了。”
张峰看着他,脸一沉,拉开挎包,又拿出两沓,“啪”地拍在桌上。
四沓钱,四万块,这可不是小数目。
“老板,痛快点。”
张峰站起身,作势要拉拉链,“不行我拿上钱走人,你继续演你的兄弟情。”
“哎哎哎,别急啊!”
马建成两只手把那四沓钱拢到怀里,一改刚才慷慨正义的表情,脸笑成了一朵绽开的菊花。
“小哥你看人真准!”
他把钱塞进抽屉,转身从电脑里拖出一个文件夹,拷进一张内存卡:“小哥,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通讯录、照片、语音、聊天记录,一样不少,你拿回去随便看。”
张峰接过内存卡,转身就要走。
“对了。”
马建成像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凑过来,脸上堆着一种过来人的神秘,“小哥,修机子的时候,我顺手在那孩子手机里种了个木马。现在不管他给谁打电话、发什么信息、在后台都能看见,还能远程开他摄像头、麦克风。怎么样,要不要给你开个权限?只要2000块?”
张峰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
马建成让他看得一愣,搓着手赔笑:“怎么了小哥?”
“没什么。”
张峰把内存卡揣进兜里,又抽出两千放桌子上:“给我开一个。”
一切搞定,张峰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那块“诚信经营”的牌子。
小声嘀咕了句:“怪不得老话讲,修手机修电脑不能找熟人,陈老师不就是这么出事的。”
马建成站在柜台后面,没听见张峰说的话,笑眯眯地冲他挥挥手:“小哥慢走啊!”
张峰想起刚才方圆那副左右为难的模样,就猜到以方圆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就算知道林磊儿的秘密,多半也会闷在心里不吭声,怎么都要熬到孩子考上大学再说。
张峰自然不会允许,你们越是忌惮、越是想息事宁人,他便不能让方圆如愿,给本就一地鸡毛的方家,再添上一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