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用刺刀轻轻挑开了放在地上的包裹外层粗布,低头一瞧,只看到粗布里头包着不少大小不一的小石子。他眼睛刚聚焦到这些突兀的石子上,脑子还没转过弯,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藏在小石子堆缝隙中间的手榴弹就猛地被触发爆炸了。
这颗诡雷里的手榴弹周围,裹了上百颗拇指大小的尖锐石子,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推着所有石子全部朝着院子入口的方向高速飞溅而去,刚刚站在院子门口的4名日军士兵根本来不及闪躲,瞬间就被高速飞来的尖锐石子打成了筛子。
其中3人浑身都被多处击穿,当场倒在地上死透了,剩下的1人浑身上下被嵌进去了二十多颗大小不一的石子,伤势重到根本没法移动,还没等后方的战友把他抬去日军的野战医院,就在半路上断了气。
带队的日军小队长在遭遇这场诡雷袭击之后,给上级提交的战斗汇报里清清楚楚写道:“这类特殊爆炸物的杀伤密度,远远超过我们制式装备的普通手榴弹,爆炸中心十米范围之内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空间。”
半小时之后,日军第104联队的一支搜索小队在一处被放弃的中国军队阵地工事里搜索,发现工事出口堆着的沙袋上面,放着一顶他们非常熟悉的日军90式钢盔。
搜索的日军士兵都以为这是之前在战斗中战死的自家士兵遗留下来的物品,没有半点防备就伸手去拿,谁知道指尖刚碰到钢盔的盔体,压在钢盔下面的两枚手榴弹就被触发,同时发生了爆炸。
爆炸发生的瞬间,倒扣的钢盔就像一个收拢冲击力的漏斗一样,把所有手榴弹产生的破片和冲击力量,全部集中导向了工事入口的方向,当时正好挤在工事入口处的5名日军搜索士兵全部被破片击中。
其中有两个人头上戴的制式钢盔直接被高速飞来的破片击穿,破片直接重创了头部,当场就死在了工事入口,剩下的3人也全都不同程度被破片击伤,整个工事入口的土壁上,被飞溅的破片打得密密麻麻全是深浅不一的小坑。
日军第65联队的一名落单士兵,在上海巷战的弄堂转角位置发现了一个丢在地上的布包,他一路打过来早就饿得肚子发慌,以为布包里装着中国军队撤退时没带走的食物,便像之前那样用刺刀挑开布包。
谁知道挑开的瞬间,除了大量飞溅开来的石子和手榴弹破片之外,还有混杂在石子中间的粪便,直接一股脑喷了他一脸一身。刺鼻的恶臭立刻四散开来,附近很多日军甚至以为是化学武器,纷纷戴上了防毒面具。
这种防不胜防的诡雷接二连三造成持续不断的伤亡,让在一线推进扫荡的日军士兵的士气,以极快的速度跌到了谷底。
原本抱着扫荡残敌心态、推进十分积极的搜索行动,变得越来越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要反复检查四周,到当天中午时分,很多日军小队伍的前进速度,已经降到了每小时前进不足五十米。
当天上午10时左右,日军两个联队的前沿伤亡报告,陆续送到了各自的联队部。第65联队长两角业作大佐接到第一份诡雷伤亡报告时还以为只是中国军队撤退时遗留的零散爆炸物,直到伤亡数字不断上升,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10时30分,两角业作大佐正式向整个联队下达了命令:“所有执行搜索任务的部队立刻暂停前进,所有遇到的建筑物入口,必须先用手榴弹进行爆破试探之后,才能进入建筑内部;严格禁止任何人随意触摸任何中国军队遗弃的物资,所有看起来可疑的物品,一律在远距离进行破坏,不准靠近。”
同时,两角业作大佐还把分配到联队的工兵小队全部拆分成了多个小组,分派到各个步兵中队当中,配合步兵部队排除沿路的诡雷和爆炸物。
他在给上级师团部提交的汇报中,清清楚楚写道:“闸北区域的支那军在撤退之前,在该区域布置了大量的爆炸物,这些爆炸物的设计极为巧妙,大多是触发式和绊发式引信,我部推进受到阻碍,截至发送这份汇报的时候,我部已经阵亡21人,负伤37人,请求师团部增派工兵部队前来支援,并允许我部放慢扫荡推进的速度,优先排除区域内的所有爆炸物。”
第104联队长田代元俊大佐的反应要更加激烈,他接到第2大队送上来的伤亡报告之后,立刻直接打电话给前沿的大队长,在电话里怒声呵斥道:“如果之后再出现随意触碰遗弃物资,导致不必要伤亡的情况,相关责任的小队长和中队长,一律按照失职罪名处置!”
他在当天11时发给师团部的电报当中,特意着重提到了这种新型诡雷的杀伤力:“支那军使用的爆炸物当中,已经出现了预制破片的型号,爆炸物内部填充了石子、铁钉甚至污秽的污物,杀伤效率远远超过我们的普通手榴弹,还有部分爆炸物做了定向杀伤的设计,显然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人员布置的。”
到当天中午12时,日军两个联队统计汇总的伤亡数字,已经达到了阵亡47人,负伤82人,都是这些突如其来的诡雷造成的。
“八嘎呀路,这些支那人太狡猾了,布置诡雷也就算了,竟然在里边放了这种污秽之物!”日军第13师团师团长荻洲立兵接到两个联队送上来的战报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整个人几乎发癫,当着司令部一众参谋的面就大声怒吼了出来。
在诡雷里放一些大便一类的东西,可不是用来恶心小鬼子的,而是让破片沾染大量致病菌,哪怕日军士兵只是被破片擦破皮肤,也极容易引发伤口严重感染、快速溃烂,在战地医疗条件下很难治愈。
这时候在日本国内,磺胺类的抗菌药物远比中国要珍贵得多,因为张耀中的提前发力,最起码在上海战场的几个中国军队战地医院,还没有出现药物短缺的情况,基本上也没有出现因为感染加重病情、被迫截肢甚至因此牺牲的情况。
日本虽然在1937年5月也正式推出了日本首款国产磺胺药物therapol,但是产量非常低,纯度还不够。磺胺的纯度越低副作用越高,早在1935年年初,兴隆量产的磺胺就能达到95%了,但是日本这时候生产的磺胺纯度还没有达到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