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进攻这里的是五营一连和赵四川带领的南湾子民团，一连长徐振启和赵四川早早的就亲自侦察过现场，当然不可能傻傻地从下边直冲小鬼子的路障。二人商量过后，决定趁着夜色，从隐蔽的山路绕道两处高地，先进攻两个碉堡。
为了进攻碉堡，徐振启特意去军需处申请了几个炸药包。没办法，碉堡这玩意要么用身管火炮，要么就是炸药包抵近爆破了，类似迫击炮这种低膛压的炮，要120毫米的才能有效损伤砖石结构的碉堡。
整个独立团一共就两门山炮、两门步兵炮，还要用来攻打县城，这么多碉堡，也只能多准备炸药包了。在十一点之前，两边各有一个排在熟悉路况的民兵带领下，悄悄地摸上了山头，想要尽可能地在日军发现之前就炸掉碉堡。
可惜的是小鬼子还是足够警觉的，而且居然奢侈地在每个碉堡上安放了三个探照灯，用柴油发电机去带动，碉堡周边几乎没有死角，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摸过去安放炸药包。
“他奶奶的，还是失算了，白天来侦察的时候，没发现小鬼子的探照灯啊。”徐振启说道。
“连长，要么开打吧，用火力吸引小鬼子的注意力，然后安排人趁乱冲过去炸碉堡。”一排长李博说道。
“那不是用人命去填吗？再怎么吸引火力，也有很大的可能被小鬼子发现啊。”徐振启不甘心地说道。
“现在没别的办法了，我去，马上到时间了，各条战线同时开打，咱们这边不能掉链子啊。”李博说道。
“排长，我去，你没我跑得快。”
“我去，你个新兵蛋子争什么，当年还是老子叫你打枪的。”
“都别说了，铁牛，你去，一会儿我们从东南方向进攻，你绕到东北方向，找机会贴上去。葛二蛋，你跑得快，绕到西边高地，跟二排长说一下。”徐振启说道。
王铁牛就是那个老兵，黝黑的脸上满是坚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李博递过来的炸药包，又检查了一下导火索，把心一横：“连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说完，他猫着腰，如同一头敏捷的猎豹，消失在夜色之中。葛二蛋也不含糊，瘦小的身影几下就蹿进了旁边的密林，朝着西边高地摸去。
徐振启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整，正是总攻开始的时间。他猛地站起身，大吼一声：“打！给我狠狠地打！”
“轰！”一声巨响，60毫米迫击炮率先发射，炮弹精准地落在了山下伪军设置的路障附近，炸开一团火光。紧接着，那挺通用机枪和各班的轻机枪也“哒哒哒”地响了起来，子弹如同愤怒的蝗虫，朝着高地上的碉堡泼洒而去。一连的战士们和南湾子的民兵们也纷纷开火，瞬间打破了夹马石的宁静。
高地上的日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反应极快。两个碉堡里的轻重机枪立刻开始疯狂还击，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动，试图锁定进攻者的位置。“突突突！”重机枪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子弹打在山石上，迸发出一串串火星，给进攻部队造成了巨大的压制。
“狗日的小鬼子，火力真猛！”一名战士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忍不住骂了一句，刚探出头想打一枪，就被一梭子弹逼了回去，子弹擦着石头飞过，留下深深的刻痕。
徐振启趴在一个土坡后面，眉头紧锁。日军的火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探照灯更是让他们的行动暴露无遗。“李博，组织火力，重点压制东侧碉堡的探照灯！”他对着旁边的一排长喊道。
李博立刻组织了几个枪法好的战士，集中火力朝着东侧碉堡探照灯的位置射击。“砰！砰！砰！”几声枪响过后，那盏刺眼的探照灯突然熄灭了。
“好样的！”徐振启精神一振。
就在东侧碉堡的探照灯熄灭的瞬间，早已潜伏在东北方向的铁牛抓住了机会。他像离弦的箭一样，从隐蔽处冲了出来，抱着炸药包，拼命地朝着碉堡冲去。碉堡里的日军发现了他，机枪立刻调转方向，子弹在他脚下激起一片尘土。铁牛左躲右闪，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过人的敏捷，不断地拉近与碉堡的距离。
李博一边关注着王铁牛，一边指挥着战士们用火力吸引日军的注意力。距离碉堡还有不到二十米了！铁牛深吸一口气，从一块石头后面再次启动，然而这么近的距离，他终究还是没有躲过日伪军密集的火力，两发子弹正中前胸。铁牛仿佛挨了一记重拳，直接栽倒。
“铁牛！”李博双眼冒火，哀嚎了出来。深吸一口气，说道：“连长，这边交给你了，我去！”
“等一下！”徐振启拉住李博，指了指铁牛。
因为这边碉堡是小鬼子的轻机枪，使用的是6.5毫米的友坂弹，这么近的距离，穿透性极强，子弹穿胸而过，虽然重伤了铁牛，但是并没有让铁牛当场毙命。铁牛现在还在抱着炸药包向着碉堡的方向蠕动。
“加大火力，给老子狠狠地打！”李博几乎是咬着牙喊出了这句话。
碉堡里的小鬼子因为之前已经击中了铁牛，铁牛也顺势倒地。而且这时候铁牛方向的探照灯也被机枪打爆，碉堡里的日伪军并没有发现正在缓慢蠕动的铁牛。二十米的距离很短，没有受伤的铁牛只需要三秒钟几个箭步就能冲上去；二十米的距离很长，轻机枪因为来不及换的枪管都打红了。
终于铁牛爬到了碉堡的旁边，这里刚好是射击孔的死角，日军根本看不到铁牛的存在。但是一排的战士们却可以借着小鬼子枪口焰的闪烁，看到铁牛抱着炸药包靠在碉堡的墙壁上。他们根本看不清铁牛的脸，但是又似乎看到了铁牛在朝他们笑。
铁牛费劲地拉动着炸药包的导爆索，一次、两次，平时可以轻松做到的事，这时候随着力量的流逝，却是拉得艰难无比，终于在第三次的时候拉开了导爆索。之后铁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炸药包顶在了墙上，手上力量不够，就用背靠住。
“铁牛，回来！老子命令你回来！”李博疯狂地喊着。
“小鬼子，我日你祖宗，陪爷爷上路吧。”铁牛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但是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