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小鬼子撤退的哨音响了起来,趴在阵地前面的日伪军如蒙大赦,立刻匍匐着向后面退去。
“躲炮!”张耀中和几个连排长立刻高声喊道,除了几个观察哨之外,所有人立刻撤回了防炮洞中。
但是预想中的炮击并没有响起来,搞得众人都非常疑惑。张耀中不顾战士们的阻拦,走出了防炮洞,这时候几个连排长也都纷纷走了出来,查看情况。却发现日军没有任何发起炮击的迹象,远远在射程之外,隐约看到日军正在那里整队。
“营长,怎么回事,小鬼子怎么还不炮击,难不成他们要撤?不打这里了?”何庆山问道。
“怎么可能,听说16旅团主力都到了,咱们就一个不满编的营,就算是小鬼子吃了点亏,也不会不打了啊。”李昭说道。
“先不管这些,大家注意戒备。”张耀中说道,他是实在想不起来后边发生了什么了,只能安排战士们坚守阵地。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山上山下就这么对峙着,山下的武田大队没有再发起进攻,山上的二营也只能牢牢守在阵地之中。双方虽然没有交火,但是气氛却比前一天还要凝重。
“营长,飞机!”王兆岐指着后边的天空惊恐地说道。
“奶奶的,所有人撤回防炮洞,不留观察哨,大不了让小鬼子冲上来了,咱们跟他们拼刺刀。”张耀中大声吼道。
“轰!轰!轰!”十几枚航空炸弹砸在了二营的阵地上。一时间阵地上沙土翻飞,几段堑壕都被炸塌了,要不是张耀中提前让战士们挖出了防炮洞,这时候指不定要牺牲多少人呢。
“奶奶的,咱们就一个营在这里,至于吗?”张耀中掏了掏耳朵说道。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震得防炮洞顶簌簌掉土,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和泥土的腥气。战士们紧紧缩在U型掩体的拐角处,任凭头顶地动山摇,脸上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惊慌,多了几分对这“钢铁乌龟壳”的信赖。
张耀中靠在冰冷的洞壁上,眉头紧锁,心里清楚,这才只是开始。航空炸弹的威力远非之前的山炮可比,虽然防炮洞能抵御大部分冲击波和破片,但如此剧烈的爆炸,对洞内人员的心理和生理都是极大的考验。
仅仅十几分钟,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当最后一声炮响落下,阵地上暂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尘埃缓缓落定的声音。张耀中示意一个班长出去观察,那班长刚探出头,就又猛地缩了回来,大喊:“营长!小鬼子上来了!黑压压的一片!”
张耀中心中一凛,来了!他深吸一口气,钻出防炮洞。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日军果然是下了血本,至少一个大队的兵力,在坦克的掩护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花山阵地涌来。阳光下,日军钢盔反射着冰冷的光,刺刀林立,气势汹汹。
看起来日军这是增兵了啊,如果还是之前那个大队的话,按照日军打仗的习惯,是不可能全都压上来的,再说前一天还打死那么多人呢。何况如果没增兵的话,这些坦克是哪来的啊。
“打!”张耀中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战士们从防炮洞和残存的掩体中跃出,各种武器同时开火。轻机枪构成的火网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日军人群中收割着生命。掷弹筒也再次发威,精准地落在日军的密集队形中,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碎石和破片的横飞,造成一片混乱和伤亡。
然而,日伪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几辆雷诺F17轻型坦克喷吐着火舌,缓缓向前推进,它们的装甲对于二营的轻武器来说,几乎是无法穿透的。
雷诺F-17型坦克
妈的,这是东北军的坦克,在九一八事变的时候东北军没有带出来,被日军缴获了,现在居然用来打东北军。这个小六子,当初怎么就不敢跟日本人拼一下呢?张耀中暗自吐槽道,但是这话他还真就不能公开说,毕竟张汉卿在东北军嫡系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打坦克!汽油瓶!轻机枪掩护!”张耀中大声吼道。
对于日军的坦克,107师早就有所准备,只不过他们根本没有反坦克武器,所以只能准备了一些汽油瓶。早有准备的战士们点燃了汽油瓶,趁着日军步兵被火力压制的间隙,冒着枪林弹雨,从侧翼向坦克迂回。
“啪!”“轰!”燃烧的汽油瓶砸在雷诺坦克侧装甲上,烈焰瞬间吞没履带,黑烟滚滚升腾。一名战士刚投完第二只瓶子,就被机枪扫中胸口,却仍用尽最后力气将燃烧的棉布甩向坦克观察窗——火舌钻入缝隙,引擎舱内传来刺耳的金属灼烧声。
一辆坦克瘫痪在原地,有人仓皇地从里面爬出来,立刻被机枪扫倒。但另一辆坦克却突破了火力封锁,径直冲向二营的阵地。
“彪子!炸了它!”李昭急红了眼。
杨彪大吼一声,抱着炸药包,拉燃导火索,奋不顾身地冲向那辆坦克。日军的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他却仿佛毫无所觉,用尽全身力气将炸药包塞进了坦克的履带和车体之间。
“快趴下!”张耀中大喊。
一声巨响,坦克停住了,炮塔被掀飞了半边。杨彪却因为距离太近,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没能站起来。
“彪子!”张大宝目眦欲裂,端着机枪疯狂地向日军扫射。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阵地前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日军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如同拍向礁石的巨浪,虽然被撞得粉碎,却也让礁石本身不断受到冲击。
二营的战士们凭借着有利的地形、防炮洞的保护以及高昂的士气,一次次将日军打退,但伤亡也在不断增加。张耀中看着身边倒下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如刀绞,却依旧沉着地指挥着战斗,调整着防御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