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推门走进来，手里抱着厚厚一叠大洋彼岸传真过来的财务报表。
他把报表整齐地摆在办公桌上。
“林总，纽城那边这个月的流水出来了。”
老何翻开第一页。
“您搞出来的那个东方武术套装，简直是印钞机。”
“黄黑条纹的紧身衣加上塑料双截棍，成本不到两美金。”
“施南胜在那边卖九块九，老外抢疯了。”
“现在纽城街头的黑人和白人，到了周末全穿着这身衣服在街上比划双截棍。”
林轩转过身，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文化输出的初级阶段，就是卖奇观。
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北美底层民众，对这种神秘的东方力量毫无抵抗力。
“百视达那边有什么动静？”林轩问。
老何翻到报表第三页。
“他们那个大区经理迈克，已经被辞退了。”
“百视达总部开始大幅度降价，经典录像带租金降到了三十美分。”
“不过老外现在就认咱们的武侠片和辣条盲盒，百视达的降价根本拉不回客流。”
林轩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些漂亮的营收数字上。
录像带租赁和周边小商品，确实让星光娱乐赚到了第一桶金。
但这种模式是有天花板的。
录像带市场再大，也只是电影工业的下游渠道。
真正掌控全球影视话语权和庞大资金流的，是北美院线和背后的好莱坞巨头。
“老何，咱们在北美靠游击战打下了一片基本盘。”
“但这还不够。”
林轩手指点在报表上。
“我们要进军北美主流院线，去赚票房的美金。”
老何愣住，随即面露难色。
“林总，这跨度太大了。”
“咱们香江的武侠片和喜剧片，在录像带市场受底层黑人和拉美裔欢迎。”
“真要拿到北美那些豪华连锁影院去放，白人中产阶级根本不会买票。”
“语言不通，文化背景不同，字幕他们都懒得看。”
林轩看着老何，语气平缓。
“谁说我要拿香江的电影去北美上映？”
“想要赚主流市场的钱，就得用他们的语言，拍他们的故事。”
老何倒吸一口凉气。
“要在北美本土建剧组拍英语电影？”
他急忙摆手。
“林总，这条路走不通啊！”
“好莱坞那六大电影公司，华纳、派拉蒙、哥伦比亚、米高梅、环球、福克斯，哪一个不是百年老店？”
“他们手里握着全世界最顶尖的特效技术，最有名的明星，还有最牛的科幻动作剧本。”
“大制作科幻片动辄几千万美金的投资。”
“那些卖座的大Ip版权，全被六大巨头锁在保险柜里。”
老何越说越急。
“咱们一个外来户，没版权没大咖，拿什么跟六大拼？”
林轩听完老何的担忧，毫不意外。
好莱坞的壁垒确实森严。
那些巨头垄断了发行渠道和宣发资源，把科幻和动作大片的门槛拉到了天上。
外人想进去分一杯羹，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是好莱坞并非没有弱点。
“老何，你陷入了一个误区。”
“谁规定拍电影就一定要砸几千万美金去搞特效爆炸？”
“好莱坞六大看不上的边角料，才是独立制片公司闷声发大财的聚宝盆。”
老何一脸不解。
“边角料？”
林轩抽出一张白纸，拿钢笔在上面写下三个字。
惊悚片。
“北美市场有一种类型片，永远不缺观众，那就是恐怖片。”
“成本极低，不需要大牌明星，不需要宏大的科幻特效。”
“只要气氛烘托得到位，几个几千块片酬的无名演员，在一栋破房子里尖叫两个小时。”
“就能在午夜场砍下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票房。”
老何看着纸上的三个字，恍然大悟。
香江本土其实也有类似的鬼片。
投资小见效快风险低。
“林总，您的意思是直接复制新线影业的路子？”
老何对北美市场做过功课。
新线影业就是靠着低成本恐怖片在六大巨头的夹缝中活得滋润。
林轩将笔帽合上。
“不仅仅是复制。”
“我要在好莱坞的地盘上，建立一个史无前例的恐怖宇宙。”
“通知财务部，准备调动五百万美金的资金额度。”
“我要给施南胜打个电话。”
曼哈顿，星光娱乐北美总部。
施南胜端着一杯黑咖啡，正在核对新一批辣条的进货单。
办公桌上的越洋电话响起。
她放下咖啡杯，接起听筒。
“林总，纽城这边的营收报表您看到了？”施南胜单刀直入。
电话那头传来林轩清晰的声音。
“看到了，干得不错，接下来星光娱乐要转型。”
“停止继续扩大录像带门店的扩张速度，把重心转移到电影制作上。”
施南胜拿笔的手停在半空。
“电影制作？在北美本土？”
她深知好莱坞水有多深，独立制片公司每天都在破产边缘挣扎。
“林总，六大好莱坞巨头把控着院线排片。”
“没有大制作和明星，我们连院线的大门都进不去。”
林轩在电话那头反驳。
“大制作有大制作的玩法，以小博大有以小博大的路子。”
“我们要拍恐怖片。”
“北美观众对宗教驱魔和灵异事件有着天然的猎奇心理。”
施南胜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需要我去找好莱坞的编剧买剧本吗？”
“那些底层编剧手里有不少类似的本子，价格很便宜。”
“不用买剧本。”林轩立刻打断。
“自己编出来的故事，永远隔着一层假。”
“我要你拍的东西，卖点只有一句话：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施南胜在电话这头愣住。
真实事件？
“你去查一对夫妻，男的叫艾德·沃伦，女的叫罗琳·沃伦?。”
林轩开始布置任务。
“他们姓沃伦，在东海岸一带很有名，自称是恶魔学家和灵媒。”
“这对夫妻过去几十年里，调查过上千起灵异事件。”
“他们家里有一个专门存放灵异物品的私人博物馆。”
施南胜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名字。
“林总，您的意思是，买下他们经历过的故事？”
“对。”林轩继续说道。
“我要买下他们所有案件的独家影视改编权。”
“这不仅是一部电影，而是一个庞大的‘招魂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