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没饭?!”杨东一瞪眼,一巴掌呼在二柱子后脑勺上,“你都多大了,还不会烧火做饭?!等着奶奶伺候你么?”
“别打别打。。。这就做。。。”二柱子捂着后脑勺直跳脚,抄起灶膛边的柴火就往灶里塞,火苗“呼”地窜起,映得他脸膛通红,又是洗锅,又是淘米,忙的不亦乐乎。
奶奶这时候也起了,“东子来了!”
“奶奶!没吵着您吧。。。”杨东站起身打招呼。
“哪能啊,一早听见你们说话就醒了。”奶奶端着便盆到屋外倒干净,又用瓢舀水冲了三遍,“年纪大,睡的浅,一有动静就醒。”
奶奶把盆子归置好,又洗净了手,“这些日子多亏了东子,带着二柱子挣了钱,这家里呀,也渐渐有了起色。谢谢你呀,东子。。。”
“奶奶,您可别这么说,我跟二柱子是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
“呵呵,我倒是不想见外,可二柱子身边没有人,看他慢慢长大成人,还有你这么个好兄弟照应着,我心里头比啥都踏实!”
奶奶说着,起身把墙上挂的卤货取下来,这都是这几次搞的野猪水水呀猪头呀啥的,切下几块酱香四溢的猪耳朵和猪脸肉,码进豁口盘子里:
“二柱子,天气冷,这些放在锅里溜一下,吃热的。”溜一下的意思就是放在蒸锅里气热一下的意思。
“好嘞,奶奶!”二柱子赶紧把盘子接过来,掀开蒸锅盖,白雾裹着浓香扑面而来,把盘子搁上蒸格,又麻利地盖好锅盖,火苗在灶膛里噼啪作响。
“东子,”二柱子从灶膛后边探出头,“你和那香兰啥时候能定下来?”
“你说啥呢,你是不是觉得香兰长的挺好看?”杨东坐在墙边的椅子上,随口问道。
“是呀,香兰确实好看,”二柱子笑着点头,“你眼光可真高。。。。”
“我啥时候说过要跟她定下来?我根本不喜欢她那样的人。”
“啊?”二柱子愣住了,“那你以前可稀罕她呢?”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我们都长大了,想法早就不一样了。”杨东只能这么跟他解释,前世今生的,没法说。
“哦。。。”二柱子挠挠头,灶膛火光在他脸上,“好了,吃饭吧!”他掀开锅盖,热气腾腾裹着酱香直冲屋顶。
还挺丰盛,米汤白亮稠润,还有窝头,再配上刚蒸热的卤肉,油光锃亮,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今儿不去赶集了,咱们干啥?”二柱子盛了粥,递给奶奶一碗,又给杨东盛了一碗。
杨东夹起一块猪脸肉,慢放进嘴里,软糯咸香,唇齿间顿时溢满山野的醇厚气息。
“家待着吧。。。”杨东不想带他进山,有他在,自己的空间就不敢用了,效率太低了。
“啊?”二柱子有些不情愿,“你明年还要盖房子呢,待在家里,砖瓦木料钱从哪儿来?”
“放心,我有数。”杨东笑着看他,这货还挺上心,自己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了。
他扒拉两口,忽然压低声音:“东子,我昨儿听老槐树底下说,后山崖缝里有野蜂蜜,咱俩偷偷去掏一回?”
杨东筷子顿住,抬眼望向窗外:“你不要命了,那崖缝底下就是百丈深沟,掉下去连个全尸都找不着!再说了,野蜂子那玩意儿凶得很,一群上来能把人蛰死!”
他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前几年二河屯的王老五,就是不信邪去掏野蜂蜜,结果被蜂群追着蛰,滚下山坡,腿都摔断了,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缓过来。你想步他后尘?”
二柱子被说得脖子一缩,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没了,嘟囔道:“我就是听他们说那野蜂蜜能卖不少钱……”
“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杨东夹了块窝头,掰开放进嘴里,“踏踏实实的,别老想这些险事儿。等过些日子,山里猎物多了,咱们多打几只,不比冒那风险强?”
二柱子点点头,又有些不甘心:“可那蜂蜜……”
“没有可是!”杨东打断他,“这事儿想都别想。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去把院子里的柴火劈了,或者帮奶奶把那几亩地的垄再松松。”
奶奶在一旁听着,也跟着劝道:“东子说得对,二柱子,咱庄稼人,就得守着本分,别去招惹那些危险东西。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二柱子见杨东态度坚决,奶奶也这么说,只好把掏蜂蜜的念头压了下去,闷头喝起粥来。
杨东心里却盘算开了,野蜂蜜确实值钱,可没有装备呀,二柱子说的那后山崖缝,他知道,确实凶险万分,绝对不能带着二柱子去冒险。至于以后……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单独去探探。他有空间在,等搞到合适的绳索、蜂帽和防护服,未必没有机会!
蹭了一顿早饭,奶奶要去上工,二柱子赶紧起身帮着收拾碗筷,杨东起身回家,还不忘交代一句:
“二柱子,趁这几天天气好,赶紧把上次捡的山货晒干,过两天到镇上卖了换钱。。。”
二柱子应了一声,杨东这才回了家,背上个背篓,拎着柴刀,一头扎进后山林子深处。
临近中午,西山屯儿顿时热闹起来。
两辆吉普车卷着黄土扬尘停在村口老槐树下,车门“哐当”甩开,跳下几个穿蓝工装的男人。
这西山屯儿许久没见这阵仗,老槐树底下立马围拢了一圈人。
“大爷,李国威家在哪儿?”为首的中年冲一位蹲在树根旁抽旱烟的老汉出声打问。
老汉眯眼打量几人,磕了磕烟锅:“找李国威?那不是前头第三家,门口晾着狍子皮那户!”
那人扭头朝老汉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半截灰褐色狍子皮正随风轻晃:“谢了!大爷。。。”
说着抬脚上了车,两辆吉普车轰鸣着驶向李家小院。。。
这老槐树底下霎时炸开了锅,孩子们追着车尾扬起的尘土跑出老远,大人们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啥来头?开着吉普车呢!”
“看那样子,不像是咱们公社的人啊。”
“李国威这是犯啥事了?还是有啥好事?”
“看这阵仗估计多半是好事儿吧。。。”
而此刻的李家小院,李香兰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块花布比划着,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昨儿个爹从二柱子家买回那么多肉,还说让杨东那小子吃了瘪,她心里就舒坦。
她就知道,爹是民兵队长,在这西山屯儿,谁敢不给几分面子?杨东算个什么东西,还敢跟她摆谱,现在还不是乖乖把肉低价卖给了爹?
等过几天,她穿上新做的花衣裳,再在杨东面前晃悠几圈,看他眼馋不眼馋!
“香兰!香兰!”李国威看着老远有吉普车开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爹,咋了?”李香兰抬头,看到爹这副模样,有些奇怪。
“快!快把你那件最好的衣裳换上!梳个漂亮的辫子!客人来了!”李国威搓着手,语气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