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东子,你这是干啥?”二柱子拦了一手,“你们别听他的,这玩意儿吃不能吃,穿不能穿,早些年就是资本主义尾巴,谁家还稀罕这个?”
杨东却一巴掌呼在二柱子肩上,力道不重:“闭嘴,我有用,你俩,按我说的办,只要送花来,我立马给你们结账——现钱!”
二歪和伍亮对视一眼,烟都烧到手指头了却忘了抽:“真给现钱?”
“嗟,刚不是给你了么。。。”杨东冲他笑笑。
二歪猛吸一口,烟头倏地亮起一簇红光:“东子,你可别耍我们!”
“耍你?我可没那闲工夫!”他拉着几人蹲到马路牙子上,几个脑袋凑在一块,“你们便宜点收,我结给你们连花带盆两块,你们也能挣个几毛一块的,明白不。。。”
二歪一拍大腿:“成!这活儿我干了!明儿一早我就蹬三轮去老城巷扒拉!”
“我说,你俩要机灵点儿,别让人觉得你非买不可,装作随便看看,问价也别太急,全凭缘份,明白不。。。”杨东是担心这两货搞出太大动静。
二歪叼着烟点头,伍亮却眯起眼:“东子,你这话说的,嘿嘿,没缘份,咱也能硬凑出个缘份来。。。”
这家伙,杨东听着就瘆人:“弄出事情,可跟我没关系,我这是正经买卖。。。”
“我懂!”伍亮子把手中的烟屁股狠狠摁灭在地上,又踩了一脚,“放心,咱懂分寸!”
“得!”杨东从兜子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来,一人递了一张,“先给你每人十块,到时候多退少补,记住,只收活的、品相好的,蔫的黄的烂根的,一概不要!”
“老板!放心,您瞧好儿吧。。。”这两个街溜子,终于是弄到个正经事干上了。
待两人离去,二柱子盯着杨东看了半晌,又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东子,你没发烧吧,到底图个啥?”
杨东没应声,道理没法讲,只是站起身来:“走,你不是想吃油炸糕么?今儿我请!”
二柱子眼睛瞬间亮了,刚才还心疼买花浪费钱,一听油炸糕,那点顾虑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拉着杨东的胳膊就往街口跑:“快快快!跑了半天,饿坏了!”
油炸糕的摊位前,人还不少,金黄的糕体在滚油里滋滋作响,散发出甜糯的香气,离着老远就能闻见。杨东排了一会儿队,买了十个,用纸包着递到二柱子手里。
“小心烫!”杨东叮嘱道。
二柱子顾不上烫,吹了两口就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外酥里软,豆沙馅甜而不腻,烫得他直吸溜气,却吃得眉开眼笑:“好吃!真好吃!东子,你也吃!”
两人并肩蹲在路边,分着油炸糕。
“东子,你真打算收那些兰花啊?”二柱子一边吃着,一边还是忍不住问道,“那玩意儿真能值俩钱?”
杨东笑了笑:“放心,亏不了。等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走,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不然你奶该惦记了。”
两人背着背篓,还有抱着那盆兰花,朝着西山屯的方向回转。
这路程可不短,进屯儿的时候,天已擦黑了,说来也巧,正好碰到老王炮他们从山里回来。
“呀,这么巧呢?”老王炮笑着打招招呼。
“是呀,王大爷,这走的时候遇到了,回来又碰上了!你们怎么样?”东子笑着打招呼,这待人接物,没买烟,把这事儿忘了,本来他自己不抽烟,下次得记得这事儿。
老王炮眯眼瞅了瞅他怀里那盆兰花,摇摇头:“哎,明儿不进山了,那熊瞎子不知跑哪儿去了,我们找到个洞,挺深,不知道是个啥洞,古怪的很!”
“洞?!”杨东心头一紧,目光倏然沉下去:“啥样的洞?在哪儿?”
“不就在老牛沟里,那个山体后面。。。”老王炮刚要细说,身后李家兄弟不耐烦地催促:“王叔,别磨叽了,赶紧回家吃饭!”
老王炮只得摆摆手:“回头再说,回头再说!”话音未落,人已拐过土坡。
杨东却立在原地,望着暮色里起伏的山影,心潮翻涌,咋回事儿?那个洞不是被自己堵的死死的么!?咋还能自己开了口?
二柱子见杨东脸色不对,也跟着紧张起来:“东子,咋了?那洞有啥不对劲儿?”
杨东回过神,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含糊道:“没……没啥,就是好奇。老王炮他们也真是,遇到个洞就觉得古怪,山里的洞多了去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老牛沟山体后面,那不就是他发现的那个古墓吗?自己明明用石头和泥土封得严严实实,咋会有个洞呢?
“走,先回家。”杨东定了定神,抱着兰花,脚步却有些沉,他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个洞是谁刨开的?
“明儿要不进山去看看,正好要去看下陷阱有没有猎物。”二柱子在叉路口站定了,后面两人就不同路了。
“行,明儿进山!”杨东点点头,两人各回各家了。
天刚蒙蒙亮,一家人就起了床,妹妹要上学,母亲要上工。
看着东子也这么早起了,母亲诧异地问:“今儿咋起这么早?”
杨东一边系鞋带一边答:“昨儿答应二柱子,今儿进山瞧陷阱。”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响,二柱子推门进了院儿:“东子,走,趁早凉快!”
“吃了没?”
“吃了,俩窝头!”
“来,再喝碗粥!”母亲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热气腾腾的玉米面粥冒着香,“一人一碗,就点咸菜,趁热喝!”
“哎,谢谢婶子。。。”
杨东也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下半碗,又干掉两个窝头,抹了把嘴:“走!”二柱子已抄起柴刀别在腰后,两人踏着晨露出了村口。
山路崎岖,晨露打湿了他的裤脚。越靠近老牛沟,杨东的心就跳得越快。他放轻脚步,借着晨雾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绕到山体后面。
果然!他之前封堵洞口的石头和泥土被扒开了,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张怪兽的嘴,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诡异。洞口周围还有几个模糊的脚印,看样子确实有人来过。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些脚印,有大有小,不止一个人,可能是昨儿个老王炮他们。
他又朝洞口里望了望,深不见底,只能隐约闻到一股潮湿的土腥味,还有陈年的腐朽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