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八路军那刻在骨子里的“穷怕了”的属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几百号人如同饿了十天的狼群,瞬间扑向了那些战利品。
死鬼子身上的皮鞋被一双双扒了下来。
带血的呢子大衣被洗劫一空。
连日军军官手里那些象征身份的佐官刀、脖子上的高倍望远镜、手腕上的罗马表,全都被战士们搜刮得干干净净。有个别懂行的老兵,甚至连鬼子嘴里的金牙都给撬了下来。
不到半个小时。
整个死亡谷被清理得比狗舔过还要干净。
除了那些还在冒着黑烟的卡车铁架子和光溜溜的日军尸体,连一颗螺丝钉都没剩下。
“撤!”
李云龙翻身骑上一匹缴获的东洋高头大马,看了一眼满载而归的队伍,大手一挥。
“通知各营,交替掩护,用最快速度撤回根据地!”
“小鬼子的增援部队估计已经在路上了。咱们今天吃了这么大一块肥肉,赶紧回窝里消化消化!”
“是!”
浩浩荡荡的队伍,押着日军少将,带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如同隐入山林的群狼,迅速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这场震惊整个晋西北的伏击战,以新一团的全面大胜和底蕴暴涨,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
数个时辰后。
距离死亡谷几十公里外的陈家沟。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几十道如同幽灵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村庄的边缘。
山本一木趴在一处雪坡后,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冷冷地观察着前方的村落。
作为日军驻山西第一军特工队的大佐队长,他此次的目标只有一个。
八路军的总部机关!
根据无线电测向车的反复定位,八路军总部的电台信号,就是从这个叫陈家沟的地方发出来的。
“大佐阁下,突击阵型已经展开。”
一名特工队小队长压低声音汇报道。
山本一木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怀表。
时间刚刚好。
观摩团那边,服部少将的队伍应该已经通过了虎亭防区,成功吸引了八路军主力的注意力。
而他,将在这里,给八路军的心脏,狠狠地插上最致命的一刀!
“行动!”
山本一木眼神一寒,猛地挥下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日军特工队员,端着德制冲锋枪,以极其专业的战术动作,迅速突入村庄。
“砰!”
几扇紧闭的院门被粗暴地踹开。
然而。
没有枪声。
没有抵抗。
甚至,没有一丝活人的呼吸声。
山本一木大步走进一间看似是指挥部的大土房。
屋子里空空荡荡。
土炕是冷的。
灶台是冷的。
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上,摆着一台早已生锈报废的民用收音机。收音机的旁边,还连着几根随意拉扯的铁丝,粗劣地伪装成天线的样子。
在收音机的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山本一木皱着眉头,走上前拿起纸条。
上面用极其嚣张的中国毛笔字写着一行大字:
“小鬼子,别找了。爷爷们早搬家了。这堆破铜烂铁,留给你们听曲儿吧!”
落款:八路军新一团,李云龙!
“纳尼?!”
山本一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台伪造的电台,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可怕的闪电。
假的!
无线电信号是假的!
总部机关也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
“大佐阁下!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接收到的加急电报,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第一军司令部急电!”
“服部直臣少将率领的战地观摩团……在虎亭防区外的死亡谷,遭到八路军新一团主力伏击!”
“全军覆没!少将阁下……生死不明!”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山本一木的天灵盖上。
他引以为傲的特种潜入。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调虎离山。
竟然被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土八路,用最简单的无线电欺骗战术,像耍猴一样彻底玩弄了!
不仅扑了个空,还把整个帝国观摩团,全都搭了进去!
“李……云……龙……”
山本一木浑身剧烈颤抖,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噗!”
极度的羞辱与急火攻心之下,这位不可一世的日军特工队大佐,只觉得胸口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猩红的鲜血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追!给我向虎亭方向追击!”
山本一木一把抽出指挥刀,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在这座空荡荡的村庄里疯狂咆哮。
“我要把新一团,全部碎尸万段!”
“我要把新一团,全部碎尸万段!”
冰冷的风雪中,山本一木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空荡荡的村庄上空回荡。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炕桌上那台所谓的“八路军总部大功率电台”。
那哪里是什么电台!
那就是几个破木箱子,外面糊了一层黑泥,上面插着几根生锈的铁丝,里面塞着一个从旧收音机上拆下来的破发报机按键。旁边还连着一个早就报废的手摇发电机外壳。
就是这么一堆收破烂都不要的破铜烂铁。
就是这么一个粗制滥造到极点的伪装。
竟然骗过了大日本帝国第一军最先进的无线电侦测车!骗过了筱冢义男中将!更骗过了自诩为特种作战专家的他,山本一木!
“八嘎呀路!”
山本一木猛地抡起手中的指挥刀,一刀狠狠劈在那个破木箱上。
木屑横飞。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自己引以为傲的慕尼黑特种兵军校学历,被那个叫李云龙的泥腿子,踩在脚底下疯狂摩擦!
“大佐阁下!”第一战斗小组组长小鹿上尉快步跑进院子,脸色极其难看,“我们在村子后方的山坡上,发现了大量凌乱的脚印。还有很多被遗弃的破旧军装和草鞋。看痕迹,他们至少在这里伪装了一个营的兵力活动,但实际上,最多只有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