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目光依旧如同死水一般平静。
在他的脑海中,一条极其精密的战术模型正在疯狂运转。
峡谷全长六百米。
日军车队首尾相距大约四百米。
迫击炮的绝对杀伤半径是十五米,重机枪的最佳交叉射击距离是两百到三百米。
如果在此时开火,头车受损,尾车必然会迅速倒车逃离谷口,同时利用装甲车的重机枪进行火力压制掩护撤退。
一旦让这群日军高官跑掉哪怕一个,这场十二个小时的极限冰雪潜伏,就是彻底的失败!
现代特种伏击战的精髓,就是绝对的不留活口!
要么不打。
要打,就得把口袋彻底扎死,把网里的鱼全部绞碎成肉泥!
“放近了打!”
“把最后一辆车,给老子完完全全地放进谷底!”
李云龙的命令,通过手势,在各连排之间无声而迅速地传递。
新一团的数百名将士,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杀戮机器,死死地按捺着即将喷发成火山的怒火。
五辆卡车进来了。
八辆卡车进来了。
十二辆卡车进来了。
十五辆卡车,全部越过了谷口的标志石!
最后那辆负责殿后的九七式装甲车,那笨重而丑陋的履带,终于完完全全地碾过了伏击圈的底线。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装甲车履带压过谷底碎石的声音。
但在李云龙听来,这却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猎物,全部入网!
连一根毫毛都没有漏在外面!
李云龙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嗜血、极其残暴的狞笑。
那笑容,就像是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看到了最鲜美的食物。
“呼——”
他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十几个小时的浊气。
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
李云龙右手一翻,那把一直别在腰间的大瘤子驳壳枪,瞬间出现在手中。
大拇指轻轻一拨。
“咔哒。”
保险拉开。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雪坑中如同惊雷。
李云龙猛地从雪坑中一跃而起,如同苍龙出海,带起漫天的冰雪!
他根本不需要瞄准,枪口直接指向了谷底公路最前方的那辆装甲车。
他的声音,不再压抑。
而是如同炸响在九天之上的惊雷,带着数百名将士十二个小时的冰雪煎熬,带着满腔的怒火与对日寇的无尽杀机,在整条死亡谷的上空轰然炸裂!
“柱子!”
“给老子把第一辆装甲车掀了!”
“柱子!给老子把第一辆装甲车掀了!”
李云龙的怒吼声,在死亡谷上空轰然炸裂。
这声音不再压抑,而是带着数百名将士十二个小时的冰雪煎熬,带着满腔的怒火与对日寇的无尽杀机,化作了吹响地狱大门的号角。
“开炮——!”
王承柱早就憋得双眼血红,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在听到命令的瞬间,他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松。
“嗵!”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出膛声骤然响起。
一枚带着炽热尾焰的迫击炮弹,在漆黑与雪白交织的峡谷上空,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死亡抛物线。
没有试射,没有校准。
在过去的上百次演练和十二个小时的死死锁定中,王承柱早就把那辆九七式装甲车的坐标刻在了骨子里。加上李云龙亲手传授的测距法,这一发炮弹根本不需要第二发来修正。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谷底骤然炸开!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这发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极其精准地砸在了第一辆装甲车的右侧履带和底盘装甲的结合部。
八路军的土造炮弹威力或许有限,但这可是李云龙专门让人加了料的“特制大餐”!
在剧烈的爆炸冲击波下,那头重达十几吨的钢铁野猪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整个车体瞬间失去平衡,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掀得离地而起,向左侧猛地翻了过去!
“哐当!”
装甲车重重地砸在结冰的公路上,炮塔上的九二式重机枪直接被压成了废铁。车里的机枪手和驾驶员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挤成了一摊肉泥,鲜血顺着装甲的缝隙疯狂涌出。
最致命的是,这辆横陈在路中央的钢铁残骸,犹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钢铁闸门,瞬间将本就不宽的谷底公路死死堵住。
日军车队的前进路线,被彻底切断!
……
车队中央,第三辆卡车上。
前一秒还在狂笑的服部直臣少将,被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震得一个踉跄,直接重重地摔在车厢的木板上。
“敌袭!敌袭!”
“保护将军阁下!”
周围的日军大佐、中佐们惊慌失措地拔出指挥刀,像是一群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在狭窄的车厢里乱作一团。
服部直臣狼狈地爬起来,脸上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恐慌。
“哪里打炮?土八路怎么可能有这么精准的炮火?”
“这不可能!支那人连饭都吃不饱,怎么可能在这么恶劣的天气里设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