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一刻 · 西岗主寨
寨墙了望台上,正打盹的匪徒被东侧冲天的火光和隐约的呐喊惊醒,连滚带爬地点燃了烽火台。
“轰!” 干燥的柴草遇火即燃,一道粗壮的火柱夹杂着浓烟,在黑夜里冲天而起,格外刺眼。这是七岗山约定好的最高级别警报——矿坑有难,速来救援!
大当家被亲随从床上叫起,披衣冲出屋子,看到矿坑方向的火光和眼前燃烧的烽火,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大当家,矿坑那边……好像出大事了!像是……像是官兵打来了!”一个小头目慌张回报。
“放屁!哪来的官兵!”陈虎虽骂,他心里也是惊疑不定。
矿坑是他的钱袋子,更是维持山寨运转的命脉之一,绝不能有失。马上下令:“寨子里先点一百兄弟,你带着抄小路去东岗支援,速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快速下令:“老二呢?让他立刻点齐一百……不,一百五十个弟兄!马上去看看!带上家伙,不管是不是官兵,都给老子往死里打!务必把矿坑给老子夺回来,稳住!”
寅时二刻 · 官道隘口营地
二当家睡在隘口旁最好的那间木棚里,身下铺着抢来的熊皮褥子,正做着美梦。
“二当家!二当家!快醒醒!山寨……山寨发信号了!” 亲随举着油灯,脸色惶恐。
陈彪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烦躁地推开亲随:“他娘的,吵什么吵……”
他晃了晃脑袋,走到窗边,推开木窗,一股冷风灌进来,让他清醒了些。抬眼望去,西岗主寨方向,那道烽火在黑夜里十分醒目,是最高级别警报。又望向东岗方向,似是隐有火光。
“操!” 他狠狠啐了一口,满心不情愿。这大半夜的,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任谁都不爽。
而且矿坑那边能出什么事?多半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监工喝酒误事,走了水。但他了解大哥,不是真出了大事,绝不会点燃烽火。
“妈的,真会挑时候!” 他骂骂咧咧地开始穿衣服,“留五十个人……不,三十个!给老子守好这里!眼睛都放亮点儿!其他人,别他妈睡了,抄家伙,跟我去东岗!”
被从睡梦中叫醒的匪徒们怨声载道,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乱哄哄地拿着兵器在空地上集合。二当家也顾不上整队,骂骂咧咧地带着他们离开了隘口,沿着山路急匆匆地往矿坑方向赶去。
隘口的守备力量,随着这支主力队伍的离开,瞬间变得空虚,只剩下三十来个睡意未消的匪徒。
寅时三刻 · 西岗主寨
就在大部分注意力被矿坑吸引时,一道黑影从东南角那段新补的寨墙利落翻入,正是徐青青。
她借着阴影快速移动,轻易找到了陈癞子说的那处大屋。
大屋东侧房檐下放着几只水缸,并无人看守。徐青青挪过去,先把水缸里的水一一清空,正好放入空间中已经空了的储水桶中。
库房门口只有一个守卫,正伸着脖子看远处的热闹。徐青青悄无声息地潜至其身后,一个手刀将其放倒。
她用铁丝撬开铜锁,闪身而入。库房里物资堆积如山,粮食、布匹、盐巴,甚至还有一些兵器。
“正好解我燃眉之急。”她心中默念,意识沉入蓓蕾空间,伸手所及之处,成堆的袋子、箱子、罐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被尽数纳入空间之中。很快,大半个库房便被搬空。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从空间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干枯蒿草和松枝,堆在库房角落,火折子一晃,橘红色的火苗瞬间窜起,吞噬着干燥的易燃物,浓烟滚滚而出。
“走水了!库房也走水了!”寨子内顿时陷入更大的混乱。匪徒们像无头苍蝇般乱窜,有人想去救火,却发现水缸是空的。
“有内鬼!有内鬼!”匪徒们惊恐地叫嚷着。
徐青青则趁着这片混乱,再次悄无声息地翻出寨墙,消失在夜色中。
卯时初 · 官道隘口附近
陈癞子带着陈家村队伍,借着夜色掩护,已悄然行进至隘口附近隐蔽起来。
先听到东侧山岗传来隐约的呐喊声和隐隐火光,又见西岗上烽火冲天而起,然后就是隘口营地那边传来的嘈杂骂声,过了一阵他发现,隘口守卫果然少了大半,剩下的人也是个个心神不宁,不断张望山寨方向。
“怎么两边都起火了?”
“是不是真被官兵端了老窝?”
匪徒的议论声隐隐传来。
陈癞子看准时机,发出了一声夜枭的啼叫——这是约定的信号。
赵屠户带着三十名青壮,手持磨得雪亮的柴刀和棍棒,猛地从黑暗中冲出,直扑隘口。
“敌袭!”留守的小头目刚喊出声,就被赵屠户一刀劈翻。群龙无首,又见对方来势汹汹,剩下的匪徒几乎没做像样的抵抗,便哭爹喊娘地四散逃入山林。
“快!快过去!”村长嘶哑着嗓子催促。
车队迅速行动起来,车轮滚滚,以最快的速度冲过了这道曾经被视为天堑的险关。
徐大河和郑小川也已从矿坑方向赶来汇合。
那辆灰篷骡车也紧紧跟在队伍末尾,甲三和另一个护卫手持出鞘的腰刀,警惕地护卫着车队的侧翼和后路。
卯时正 · 七岗山主寨
大当家站在空荡荡的库房废墟前,看着一旁抖如筛糠的手下,以及山下依旧隐约传来的混乱声,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旁边幸免于难的水缸。
“查!给老子查!到底是谁干的!”他咆哮着,声音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二当家带着人气喘吁吁地赶回,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和暴怒的大哥。
“大哥,矿坑完了,人都跑光了!隘口……隘口那边好像也被冲破了!”
“追!给我追!老子要扒了他们的皮!” 大当家双目赤红地怒吼。
然而,夜色茫茫,车队早已远去,留下的只有七岗山上的冲天火光和一片鸡飞狗跳的烂摊子。
次日清晨 · 二十里外
陈家村队伍奔波了整晚后,终于停下来休整。
朝阳已经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在每个人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脸上,劫后余生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心间。
孩子们终于敢放声哭闹,妇人们开始埋锅造饭,男人们则检查着车辆和牲口,互相讲述着昨晚的惊险。
徐青青清点着空间里丰厚的收获——足够全族数月食用的粮食、御寒的布匹、珍贵的盐巴和药品,甚至还有一些意外获得的金银。
回首北望,七岗山已隐没在晨雾之后。
这一夜,他们不仅奇迹般地冲破了绝境,更让山匪付出了惨重代价。
队伍的精气神,经过血与火的淬炼,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