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小织先把南段那四个大铃铛绑好,绳拉得比昨天低半截,人一蹚水脚踝就碰。矮墙那道绳也换了新绳,碎铁片挂了一排。
八人到齐,各就各位。铁甲守门框,林雨棠横巷口侧面,秦昭矮墙根,小刘旧管上架弩,陈默中间偏后,【欧皇本皇】横巷侧壁,【今晚打老虎】后路。小织蹲闸口后头攥着备用绳。
等了半个上午,北边车声没来。只有一次,拐角后面远远传来脚步,走了几步又停了。陈默没动。又等一阵,南段铃铛没响。矮墙那边也没动静。
【今晚打老虎】从后路探头:“今天不来了?”
陈默:“可能换了时间。也可能北岭把消息压了。”
铁甲把盾挪了挪:“不来最好。这盾扛一上午也挺沉。”
秦昭坐地上歇脚:“不来我就把这甲松一格,紧了一上午。”
到了午后,北边拐角后面终于有动静。不是车声,是马蹄声。陈默一听就皱了眉。这地方怎么会有马?
拐角后面转出来一个人,骑着一匹灰不溜秋的矮脚马,Id挂着【骑骆驼的】。后面跟着大只佬,铁链拖地,脸上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再后面跟着【摸鱼摸到爽】,今天换了双新胶鞋,脚脖子上没挂铃铛,换成了一串小石子,走一步响一下。
陈默:“你这铃铛呢?”
【摸鱼摸到爽】:“摇铃不摇人说他那儿铃铛涨价了。我换石子了。”
陈默:“石子也行,响就成。”
【骑骆驼的】从马上下来,拍了拍马脖子:“这马租的。花了我五十铜。就为来闸口看一眼。”
陈默:“看一眼五十铜,不便宜。”
【骑骆驼的】:“北岭说闸口这块你们守得死。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陈默:“看完了?”
【骑骆驼的】:“看完了。是挺死的。”
大只佬铁链一甩:“废话完了没?完了就打。”
陈默:“打。”
大只佬铁链朝正面砸过来。铁甲盾面一接,只留一道浅印。林雨棠第一道冰砸在闸口正面地上,冻住一片。前排四个灰外套踩上去滑倒两个。小刘连射两箭,射中矮墙后面想翻墙的两个脚踝。秦昭从墙根切出来,一刀砍在第三个手腕上,短棍脱手。
【摸鱼摸到爽】带两个人往南段绕。刚拐弯,脚脖子小石子一碰,铃铛响成一片。小织在闸口后头喊:“南段响了!铃铛换大的了!”
林雨棠第二道冰砸在南段水面上,【摸鱼摸到爽】踩上去又滑了一跤,这次是仰面朝天摔的。
【骑骆驼的】站在后头没动,抱着胳膊看。大只佬铁链第二下砸在门框上,铁甲用盾接住半边,盾面裂了一道浅纹。陈默补了三发火弹打在大只佬胸口,那人退了两步。
【骑骆驼的】忽然开口:“行了,撤吧。”
大只佬回头:“还没打完。”
【骑骆驼的】:“打完了。闸口死守,南段有铃铛,矮墙有绳。再打就是送。”
大只佬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再上,被两个灰外套架着往北退。十五个人,退了十二个,地上留了三个倒的。
【摸鱼摸到爽】从水里爬起来,满脸泥,脚脖子上石子还在响,一路响着往北跑。【骑骆驼的】翻身上马,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陈默:“下次我带两匹马。”
陈默:“带四匹也没用。闸口就这么宽。”
【骑骆驼的】笑了笑,骑着马走了。
铁甲把盾从门框边拎起来看了看:“今天三道浅纹,没裂。”
陈默:“老周这盾打得好,回头给他送两瓶药水。”
铁甲:“你送药水他不要,他只收铜。”
陈默:“那就送铜。”
林雨棠从南段收冰回来:“【摸鱼摸到爽】仰面摔的,起来的时候嘴里全是水。”
小刘:“我射中两个想翻墙的,都没翻过去。”
秦昭把短刀插回腰后:“第三个我砍了手腕,短棍掉地上了。那棍子还挺新,回头捡回去。”
陈默:“捡。旧货场能卖钱。”
小织把南段的铃铛绳重新绑好:“大铃铛好使,响得远,【摸鱼摸到爽】摔水里那一串响,我在闸口后头都听见了。”
【欧皇本皇】从横巷出来:“侧面没人摸进来。那个骑马的从头到尾没动手。”
陈默:“他就是来看的。看完回去报信。”
【今晚打老虎】从后路过来:“后头一直安静。骑马的走的时候,北边拐角后面有人接他。”
陈默:“接他的人什么样?”
【今晚打老虎】:“没看清。但那人骑马走的时候,后面跟了一匹马,马上没人,是空马。”
陈默:“空马?那说明他们还有一个人没露面。”
铁甲:“藏了个人在后头。”
陈默:“可能是北岭。他今天没露面,但消息是他给的。”
林雨棠:“那下次他来卖消息,还买吗?”
陈默:“买。但这次多给点。他给的梯子消息准了。”
小织:“他这次给的什么?今天没有梯子。”
陈默:“他给了‘骑骆驼的’。这个比梯子值钱。骑骆驼的来看了,回去报信,下次来多少人他们自己就知道该带多少。”
铁甲:“那下次来更多人怎么办?”
陈默:“来多少都得从闸口进。我们改阵型,他们就得重新试。”
秦昭:“那下次怎么改?”
陈默:“矮墙那道绳往上拉半尺。翻墙的人手先碰绳,碰了就响。小刘射手,我射脚。翻一个倒一个。”
小刘:“行。”
小织:“行。走吧,回去吃饭。”
回到织梦阁,小织把四个大铃铛从南段收回来,擦了擦搁在桌上。沈川从里间出来,看了一眼铃铛:“今天响了几回?”
小织:“两回。一回是【摸鱼摸到爽】拐弯碰的,一回是他摔水里带响的。”
沈川:“大铃铛好用,明天多买几个,矮墙那边也挂。”
陈默把图铺开,在闸口矮墙位置画了一道线:“明天矮墙那道绳往上拉半尺。翻墙的手先碰绳,碰了就响。小刘射手,我射脚。”小刘点头。
铁甲把盾立在墙角:“今天【骑骆驼的】从头到尾没动手,光看。他看完回去报信,下次来的人肯定更多。”
陈默:“更多也得排队。闸口两米宽,一次最多过两个。矮墙翻一个倒一个。”
林雨棠坐到桌边补冰晶:“今天冰用了两道,还剩三道。明天够用。”
秦昭把重甲脱了搁院里:“翻墙那个落地没站稳,我一刀就倒了。下次他们翻墙换厚甲,落地更慢。”陈默:“换厚甲更好,小刘射脚,射完就栽。”
【欧皇本皇】蹲门槛上:“侧面我守住了。但下次他们要是从横巷后面绕,我一个人不够。”
陈默:“明天横巷加人。【今晚打老虎】守后路,你守横巷口。两头都堵。”
【今晚打老虎】:“行。后路我一直盯着,没人。”
小刘把弩弦换了新的:“箭补满二十支。今天射了三箭,全中。”
陈默:“射腿就对了。他们护甲都在上身,腿没护。”
小织把药水摆上桌:“还剩三瓶。明天我去旧货场补。”
陈默:“行。补药水、补箭、补铃铛。明天守一天,看看他们来不来。”
铁甲:“不来最好。”
陈默:“不来我们就把闸口再加固一层。来了就打,打完再加固。”
小织:“行了,吃饭。”
小织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沈川把图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明天怎么排?”
陈默:“铁甲正面守门框,林雨棠横巷口冰封,秦昭矮墙根补刀,小刘旧管上射腿,【欧皇本皇】横巷侧壁,【今晚打老虎】后路,小织闸口后头拽绳。我中间补枪。”
沈川:“还是八个人。要不要加人?”
陈默:“闸口就这么宽,加人展不开。八个人刚好。”
铁甲把短斧从腰后抽出来试了试:“明天我带短斧,不带镐了。打人还是斧子快。”
陈默:“行。镐留着打怪。”
林雨棠:“我冰晶补满了。明天冰封正面,翻墙的也归我。”
陈默:“翻墙的归小刘和秦昭。你只管正面和南段。”
秦昭:“那我今天把袖扣换成铁的,砍手腕不崩刃。”
小刘:“我箭补满了。今天三箭全中,明天继续保持。”
【欧皇本皇】蹲门槛上:“我明天带个短棍。盾拍完还能补一棍。”
【今晚打老虎】:“我守后路,敲砖为号。三下喊‘骆驼来了’。”
陈默:“骆驼已经来过了。下次喊‘又来个骑马的’。”
小织:“那下次骑马的叫什么?”
陈默:“叫【骑骆驼的】。”
小织:“那要是他骑别的呢?”
陈默:“那就叫【骑别的的】。”
铁甲:“这名字听着像绕口令。”
陈默:“行了,明天照常。闸口不丢,路就不断。”
铁甲把短斧别回腰后:“明天我带两块磨石,打完修刃。”
陈默:“行。小织带够绳,小刘补满箭,林雨棠冰晶别省。”
林雨棠:“知道。今天省冰差点让【摸鱼摸到爽】摸到南段。”
陈默:“明天别省。冻住再打,省冰就是给他机会。”
小织:“那要是冰用完了呢?”
陈默:“用完了就换绳铃,绊他。”
铁甲:“铃铛现在比药水还金贵。”
陈默:“铃铛能绊人,药水只能回血。哪个值?”
铁甲:“铃铛值。”
小织:“行了,都歇了。明天闸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