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高塔，小织正把早饭端上桌。陈默坐下，铁甲跟着进来，秦昭也坐下了。沈川被扶到里间，没出来。
非洲大阴阳师三人跟到了门口，没进来。玄不改非探着头问：“我们就先走了。下次下井还组不组？”陈默说：“组不组看情况。别自己去东边那口井，底下有东西。”非洲大阴阳师点点头，带着两人走了。
小织坐下问：“东边通到哪了？”陈默把粥喝了两口，说：“水眼。跟南边那个不是一个。底下有东西，绳头被咬断了。”秦昭接了一句：“不像人。”铁甲问：“那明天还去？”陈默说：“去。得换根粗绳，再带点别的东西。”
沈川在里间咳了一声，陈默起身进去。沈川坐在床边，腿上换过药，说：“东边那个水眼，沈知下去过。她上来之后半边脸都是青的。”陈默问：“她说过底下有什么？”沈川说：“没说。只说不让后来人下。”陈默没接话。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还是得下。不下去，那条路就断在那了。”沈川看他一眼，没拦。
陈默从里间出来，小织正收拾碗筷。他坐下，把铜片和那张图放在桌上，说：“明天再去东边。得换粗绳，带两盏亮灯，再弄点能防咬的东西。”
铁甲问：“防咬？拿什么防？”
陈默说：“厚布缠绳头，多缠几层。底下那东西咬的是绳，不是人。先试试。”
秦昭说：“我家里以前打过井，井绳外面都缠麻，里头夹铁丝。咬不断。”
小织说：“镇上有卖麻绳的，我明天早上去看看。”
陈默点头。他又看向里间方向，说：“沈川说沈知下去过，回来半边脸是青的。这底下肯定有东西。”铁甲说：“那还下？”陈默说：“不下，路就断那了。沈知没走完的，得有人走完。”
秦昭问：“明天带几个人？”
陈默说：“三个。我、你、铁甲。小织看家，沈川腿不行。”
铁甲说：“那三个散人今天跟下来，靠得住吗？”
陈默说：“不知道。明天不叫他们。”
秦昭说：“那口子边上那个卡卡西不卡，他说绳头是牙咬断的。我看他那表情，不像撒谎。”
陈默说：“他没撒谎。绳头的断口我看了，跟牙印对得上。”
铁甲问：“那明天要是底下真有东西咬绳，我们怎么下去？”
陈默说：“绳是退路。我们先找别的路。图上标的水眼在北边，但那条线中间还有个岔口，图上没标。明天先摸那个岔口。”
小织把碗收完，擦了擦手，说：“随你们。但明天早饭得吃完再走。”
陈默没接话，把灰烬从腰后解下来，搁在桌上，开始拆擦。
第二天一早，小织从镇上买回一捆麻绳，粗，沉手。陈默把绳头缠了厚布，又拿铁丝一道一道勒紧。铁甲在旁边试了试，拿刀砍了两下，布面只破了一点。
“这能行。”铁甲把绳扔回桌上。
秦昭检查完两盏灯，说：“油都满了。要是底下太黑，一盏就够，另一盏留着退路。”
陈默说：“走。”
三人出门，从后街绕到镇东。旧窑区那边已经有人了，几个散人蹲在窑口边上说话。其中一个看见陈默，站起来招手：“兄弟，东边井口下头通哪？我昨天看有人从里头出来。”
陈默说：“底下岔路多，别乱走。”
那人又问：“有货没？”
陈默没再答，带着铁甲和秦昭从枯井翻进去。井底石室里的灯座还是空的，那道暗门半开着。陈默先钻进暗门，秦昭跟着，铁甲压尾。
下到东闸时，沈川不在了。闸门边只剩断柱和绳头。陈默蹲下看了看，绳头是解开的，不是割断的。他对秦昭说：“他自己走的。能走，说明伤没那么重。”
三人沿东闸下到横渠。水还是凉，但比昨天退了些。走到岔口，陈默没有往水眼方向去，往图上没标的那条窄缝拐。缝口很窄，铁甲侧着身子才挤过去。里面是一条更低的短廊，尽头有道小门。
陈默推门进去。里面是间小石室，地上铺着碎砖。正中放着只铁箱，箱盖开着。箱底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水眼在北。但北边那条路已经断了。从这往西，走旧渠，能绕到水眼背面。”
铁甲说：“又是纸条。谁留的？”
陈默说：“沈知。”
秦昭问：“她到底留了多少纸条？”
陈默把纸条收好，说：“够我们走到头。”
陈默围着水眼转了半圈。口子边上都是碎石头，卡卡西不卡刚才塞进去的那些大多滑回了边上。他蹲下听了听，热气往上顶，但底下没有之前那种拽绳的动静。
“你下来的时候，看见别人了吗？”陈默问。
卡卡西不卡说：“就我自己。昨天那队人往南走了，说南边有个大仓，里头有货。”
铁甲说：“南边那仓我们走过。空的。”
卡卡西不卡说：“那他们白跑一趟。”
秦昭蹲下，把耳朵贴近水眼口。听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底下现在安静。但太安静了，跟昨天不一样。”
陈默说：“东西可能往别处去了。这底下不止一个口。”
卡卡西不卡问：“你们有铜片没？我听说这地方得用铜片开。”
陈默把“水眼背”那块铜片掏出来亮了一下。卡卡西不卡眼睛一亮：“你这从哪弄的？我就缺这个。给我看看。”
陈默收回去，说：“看可以，别碰。这铜片是半块，还有一半在别处。”
卡卡西不卡说：“那半块我知道在哪。南边大仓后头有条暗渠，渠底下压着一块。昨天那队人说的。”
铁甲看了陈默一眼。陈默问：“你亲眼看见的？”
卡卡西不卡说：“没有。他们说的。但那队人不像撒谎，他们从南边上来的时候身上全是泥，手里确实攥着东西。”
陈默把铜片收好，说：“先不管南边。这口水眼底下到底有什么，你看见过吗？”
卡卡西不卡摇头：“没看清。就看见黑水里翻了一下，跟大鱼似的。绳头就断了。”
秦昭说：“那还下不下？”
陈默想了几秒，说：“不下。今天先把周围摸清楚。卡卡西，你从哪下来的？”
卡卡西不卡说：“东闸。跟你们同一条路。”
陈默说：“那你先跟我们回。这地方一个人待着不行。”
卡卡西不卡犹豫了一下，点头。四人沿原路退回石室，穿过旧渠和窄缝，回到横渠。走到东闸底下时，陈默停住，回头对卡卡西不卡说：“你刚才说的南边大仓，具体在哪个位置？”
卡卡西不卡说：“从东闸往南，走到底，有扇铁门。门后就是。那队人说铁门没锁。”
陈默对铁甲和秦昭说：“你们先上去，告诉沈川南边大仓的事。我去看一眼。”
铁甲说：“一起去。”
陈默摇头：“两个人够了。你们上去，别让沈川乱动。”
秦昭看了他一眼，没争，跟着铁甲往闸梯走。卡卡西不卡站在原地，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闸梯，问：“我跟你还是跟他们？”
陈默说：“你跟我。”
两人沿东闸往南走。卡卡西不卡走在前头，步子不快，手里提着盏小灯。渠底比刚才那段湿，水没到鞋帮，踩下去“啪嗒啪嗒”响。走了十几步，卡卡西不卡忽然停下，拿灯往墙上照了照。
“就这儿。”他指了指渠壁上一道暗门。门被旧铁皮挡着，铁皮上全是锈，但边角有新撬的痕迹。陈默上前，把铁皮扒开。门框窄，他侧身进去。卡卡西不卡跟后。
门后是间长条仓房，比料仓大。墙边立着几排旧货架，架上搁着半腐的麻袋和碎木箱。地面干净，没有灰，像被人扫过。陈默走到货架尽头，看见北墙根下有道暗渠。渠口不大，盖着块石板。他蹲下，把石板挪开。渠里没水，渠底铺着碎石，碎石缝里卡着半块铜片。
陈默把铜片抠出来。背面刻着“水眼背”另一半的字，两块拼在一起，正好合成一个完整的“水眼”。卡卡西不卡凑过来看，说：“合上了。那说明这底下真有东西。”
陈默把铜片收好，站起来。他回头扫了一圈仓房，目光停在角落。角落地上有件旧灰外套，揉成一团。他走过去，用刀挑开。外套下头压着一截断绳，绳头也是咬断的。卡卡西不卡脸色变了：“这外套……是昨天那队人的。他们有人下来没上去。”
陈默站起来，说：“走。这里不能待。”两人原路退出去，穿过暗门，回到渠底。卡卡西不卡问：“那半块铜片拿到了，现在怎么办？”陈默说：“上去。把两块拼上给沈川看。”两人沿东闸梯往上爬。陈默上去时，铁甲正守在井口。秦昭站在旁边，见他们出来，问：“拿到了？”陈默把两块铜片拼在一起，亮了一下。秦昭点头，没多说。铁甲问：“那仓房里有情况没？”陈默说：“有。少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