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完生活物品之后，陈默把床单抖开铺到床上，四个角塞进床垫下面，压平整了。做完这些他往床上一躺，拿过头盔戴上。
眼前一黑，再睁开的时候已经站在高塔一楼的大厅里。
地上有沙沙的声音。
陈默低头一看，小织正握着一把比她自己还高的小扫把，在那一块一块地砖上扫。扫把拖过去，灰尘扬起来，她又用小巴掌扇两下，把灰尘扇到一边。
她扫得很认真，每扫完一块砖就抬起头看一眼，像是在检查干不干净。
陈默站在那里看了几秒，她没发现。
又扫了两块砖，小织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转过头——
看见了陈默。
她愣了一秒，然后扫把往旁边一扔，踩着裙子跑过来，两只小手张开，一把抱住陈默的小腿。
“主.....人，欢迎....回来。”
声音还是细细的，但比昨天顺了一点，那几个字咬得很清楚。
陈默弯下腰把她轻轻拿起来放到掌心里，刚要说话，余光扫到她头顶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点开面板。
小织的信息旁边多了一个经验条。
织梦者（小织）
等级：2
经验：230/500
血量：2300
蓝量：250
技能：光明治愈LV1，探雨云手LV1，？？？
陈默盯着那个“等级2”看了两秒，他记得昨天获得的时候还没有这个，也许是新加的？他不在的时候她自己能干什么？扫个地也能升级？
他抬头看了小织一眼。
小织正坐在他掌心里，两只小手交叠放在腿上，仰着脸看他，眼睛一眨一眨的，嘴角翘着，一副等夸奖的表情。
陈默想了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头发软软的，揉起来手感不错。
小织眯起眼睛，嘴里发出轻轻的哼哼声。
揉了几下之后，陈默把她放下来，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口袋。
“等会儿我带你去刷级，记得非必要不要出来。”
小织低头看了看那个口袋，又抬头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陈默把她托起来，她手脚并用地爬进口袋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两只紫色的眼睛露在外面，盯着他看。
陈默把口袋盖往下拉了拉，遮住那半张脸。
然后打开背包，从最下面那一格里抽出那张卷轴。
低级副本卷轴，用了之后就能进那个副本，里面有两个boSS，史莱姆皇和愤怒的骷髅僵尸，经验比外面高百分之二十。
他看了一眼口袋里的那双眼睛。
正好，带她去试试。
陈默盯着背包里那张卷轴看了几秒，总觉得这个副本不会像描述里写的那么简单。三星难度，两个boSS加起来十六万多的血，单刷不是不行，但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复活点离得远不说，小织还在口袋里。
他想了想自己认识的人。
没几个。
那个名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陈默点开好友列表，找到那个灰过又亮起来的头像，发了一条私信过去。
“在吗？”
发完之后他等着，想着对面可能在打怪，可能要等几分钟。
结果三秒不到，回复就弹出来了。
【我的刀盾】：找我干嘛？是不是要还我法杖了？
陈默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陈默：所以你已经凑够钱了？
【我的刀盾】：哼哼，已经攒了一万金币了，应该够你那把法杖了吧？
一天就攒了一万她还算有点本事，但是那把法杖根本不值这她给的这个价
那把暗影法杖拿去拍卖，怎么也能卖个两三万。不过人家攒这么久，也不容易。
陈默：行吧，卖给你。不过我今天找你有别的事。
【我的刀盾】：什么事？
陈默：我这儿有个低级副本卷轴，但是等级要求高，需要一个队友。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过来一条。
【我的刀盾】：怎么，你不怕我抢东西啊？
陈默看着那行字，嘴角又动了动。
陈默：你打得过我吗？
【我的刀盾】：……
【我的刀盾】：你在哪？
关掉私信，低头看了一眼口袋。
小织从口袋边缘露出两只眼睛，正盯着他看。
“等会儿我带你出去，你别出来。”
小织点了点头，把脑袋缩回去，整只缩进口袋里，只剩一小团鼓起来的形状。
陈默再次点开私信回了一句：“新手村门口，十分钟之内来。”发完之后关掉私信，推开高塔的门往新手村方向走。
小织缩在口袋里一动不动，只剩一小团鼓起来的形状。
走了十几分钟，新手村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村口那块破旧的木牌歪歪斜斜立着，周围人来人往，摆摊的喊话的组队的挤成一片。
陈默没急着过去，先往四周扫了一圈。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红名。
那名字红得发紫，在一群白名黄名中间像一盏霓虹灯，想看不见都难——【我的刀盾】正蹲在村口左侧的一块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村里面张望，动作鬼鬼祟祟的，像是在躲什么人。
陈默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躲进路边的一丛矮树后面。
他点开好友列表，刚准备发私信问她在那儿躲什么，就看见那个红名突然从石头后面站起来，往他这边跑过来。
跑得很快，边跑边回头看，像被什么东西追着。
陈默还没反应过来，那个身影已经冲到矮树丛前面，一把拨开树枝，整个人钻进来——
两个人撞在一起。
陈默被撞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树干上。那个撞进来的人也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两步，一只手撑在他肩膀上才稳住身形。
两个人脸对脸，距离不到两拳。
陈默看清了那张脸。
头发有点乱，扎着半散的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脸上。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惊讶，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我的刀盾】也看清了他的脸。
她愣在那儿，手还撑在他肩膀上，忘了收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陈默先开口。
“……你跑什么？”
【我的刀盾】这才反应过来，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踩到一根枯枝，差点又摔倒。
“我、我没跑。”她站直了，理了理头发，脸上有点红，“我就是……看见个认识的人，不想打招呼而已。”
陈默看着她那张红起来的脸，没说话。
【我的刀盾】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眼睛往旁边飘。
“你看什么看，不是说打副本吗？走啊。”
陈默从树干上站直，拍了拍后背沾的树叶，往矮树丛外面走。
【我的刀盾】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新手村的方向，确认没人追过来，才快步跟上去。
陈默先把她拉进队伍，然后带着她往之前打石像的那片空地走。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片树林，踩过满地落叶，最后停在那块熟悉的空地上。
陈默打开背包，把那张低级副本卷轴拿出来。
他看了一眼【我的刀盾】。
“准备好了？”
【我的刀盾】还没回话，陈默已经把卷轴撕开。
卷轴化成一道光，落在两人面前的空地上。光芒越聚越亮，最后撕开一道口子——那是一个黑色的洞口，边缘闪着暗红色的光，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洞口的空气扭曲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我的刀盾】往后退了一步，盯着那个洞口，脸上有点犹豫。
“这里的怪物到底多少级……”
陈默没说话，把卷轴的信息发过去。
【我的刀盾】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不是？七万五和九万的血？这什么玩意儿？血牛吧！”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表情像是看一个疯子。
“你确定要打这个？咱俩加起来能打多少？一枪几百，要打到什么时候？”
陈默把双枪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放心吧，至少没有过于恶心的怪。”
【我的刀盾】盯着那两把枪看了两秒，那枪身上暗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反着光，看着就不像普通货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行吧。”
她走到洞口边上，往里探了探脑袋，又缩回来。
“但是它们一巴掌会把我们——”
陈默没等她说完，已经一脚踏进洞里。
【我的刀盾】随即管不了这么多，立马跟了进去。
眼前一黑，脚踩空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她下意识伸手想抓什么，什么都没抓着，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等她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这里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阴森恐怖的矿洞。头顶很高，看不到顶，四周的空间大得像是把一整座山都掏空了。洞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发出淡蓝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是水下世界。地上铺着平整的石板，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人铺过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脚下。石板铺得很整齐，缝隙里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踩上去软软的。
远处传来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隔很久才响一下。
【我的刀盾】抬起头往四周看了一圈。
这个空间很大，大得一眼看不到边。左边有一片石柱林，一根根粗大的石柱从地上长到顶上，表面爬满发光的藤蔓。右边是一条地下河，河水是黑色的，流得很慢，几乎没有声音。正前方很远的地方，隐约能看见一座建筑的轮廓，像是废弃的神殿，又像是巨大的墓碑。
她站在那里转着圈看，眼睛越睁越大。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默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她旁边，也往四周看。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我的刀盾】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么。
“这是……矿洞？”
陈默没回话，视线扫过那片石柱林，又扫过那条黑色的河，最后落在那座远处的建筑上。
周围很安静，除了滴水的声音，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