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踩着楼梯往上走,台阶是石头的,踩上去有些滑,长满青苔。他走得很慢,手里的油灯照着脚下那点地方,一圈一圈往上绕。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爬满霉斑,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走了大概两分钟,头顶出现一扇木门。陈默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第二层比第一层大得多,整个楼层打通成一个巨大的房间,到处摆满炼金用的器具。玻璃罐子,铜制的蒸馏器,生锈的天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乱七八糟堆得到处都是。地上散落着纸张和空瓶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味,像是死老鼠和腐烂的草药混在一起。
陈默站在门口没动,举着油灯慢慢扫了一圈。
那些器具的摆放位置有点奇怪。几个玻璃罐子围成一圈,中间摆着一个铜盆;蒸馏器和天平排成一条线,指向房间正中央;还有一些瓶瓶罐罐东一个西一个,看着杂乱,仔细看又像是在按照某种规律排列。
陈默往前走了几步,凑近去看那些罐子。
罐子里泡着东西,黄的绿的,看不清是什么。他刚弯下腰想仔细看,余光瞥见房间正中央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抬起头。
房间正中央的空地上,那些摆得到处都是的器具开始发光。光芒很淡,先是蓝色的,然后变成紫色,最后凝成一个五角星的形状。五角星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亮到刺眼的地步。
陈默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枪柄上。
五角星正中央,一团青黑色的影子开始凝聚。那影子先是雾状的,慢慢变得凝实,最后变成一个站着的人形。
那人全身青黑,皮肤像皮革一样光滑反光,眼睛是两条细缝,没有瞳孔,嘴角往上翘着,像是在笑。它站在那里,五角星的光芒慢慢暗下去,最后完全消失。
陈默盯着那个东西,点开洞察
信息跳出来:
炼金术·失败品,等级22,血量,技能:炼金术,毒爆,毒连手,弱点:摧毁召唤阵,高强度火焰魔法。
描述:人偶大师失败的作品,由于炼制时添加了错误的材料,变成了只能存在于魔法阵中的怪物。也许击败它能获得关键的钥匙。
五万血。
二十二级。
陈默看着那行字,把洞察关掉。
那东西站在五角星中央,两条细缝似的眼睛盯着他,嘴角那点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什么。
陈默没动。
那东西也没动。
整个炼金室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燃烧的噼啪声。
陈默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发光的器具。五角星的边缘,那些玻璃罐子和铜制蒸馏器还在微微发光,光芒连着光芒,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召唤阵。
摧毁召唤阵,它就死了。
陈默把油灯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抽出双枪。
火焰附魔点亮,枪口窜起火苗。
那东西终于动了。
它往前迈了一步,刚踏出五角星边缘,整个身体剧烈抖动起来,像触电一样。它赶紧退回去,抖动的身体才稳定下来。
出不来。
只能在阵里。
陈默看着那一幕,没开枪。
他把枪收起来,往左边走。
那东西在阵里跟着他转,始终保持面对他的方向。陈默走了一圈,把整个召唤阵的布局看清楚。
五角星的五个角上,各摆着一个玻璃罐子。罐子里泡着东西,黄的绿的,在发光。五角星正中央,摆着那个铜盆,盆里装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也在发光。
五个罐子,一个盆。
陈默走到最近的一个罐子跟前,离召唤阵只有一步远。
那东西在阵里盯着他,嘴角那点笑没了。
陈默抬起枪,对准那个罐子。
扣动扳机。
砰。
罐子炸开,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泡着的那团东西滚出来,像是什么动物的内脏。罐子碎了之后,对应的那一道光芒暗下去,五角星缺了一个角。
那东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陈默没理它,走到第二个罐子前面。
砰。
第二个碎了。
那东西在阵里疯狂转圈,两只手乱挥,但就是出不来。
砰。
第三个。
砰。
第四个。
打到第五个的时候,那东西终于忍不住了。它双手往下一按,整个召唤阵剧烈震动起来,五角星的光芒暴涨,那五个已经碎掉的罐子竟然开始自己修复,碎片一片一片飞回去。
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抬起枪,对准正中央那个铜盆。
砰。
铜盆炸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溅得到处都是。
五个正在修复的罐子同时停下来,光芒闪了两下,全灭了。
五角星消失。
那东西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消失的光芒,又抬头看着陈默。
陈默抬起枪,对准它。
那东西张开嘴,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吼叫,然后整个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冒出一个个脓包,脓包破裂,绿色的液体流出来。
毒爆。
陈默转身就跑。
跑出去五六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整个炼金室都在晃,玻璃罐子从架子上掉下来摔碎,纸张满天飞。一股绿色的烟雾从身后涌过来,速度很快。
陈默跑到楼梯口,一脚踹开门,冲下去。
身后绿雾追到楼梯口,停住了,没往下涌。
陈默站在楼梯上喘气,回头看了一眼。
绿雾在楼梯口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等了大概一分钟,绿雾开始变淡,慢慢散去。
陈默握着枪,重新往上走。
走到二楼门口,往里看。
那东西已经没了,地上只剩下一滩绿色的液体,液体中间泡着一把钥匙。
陈默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古塔第三层的钥匙。
他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收进背包。
然后抬起头,看向炼金室另一头——那里还有一扇门,通往更高的地方。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
陈默推门走进去。
第三层比下面两层小得多,是个圆形的小房间,直径不到十步。四周墙壁上挂着落满灰尘的挂毯,正中央摆着一张工作台,台面上散落着各种工具——锤子、钳子、刻刀,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工作台后面,静静摆着一个玩偶。
那玩偶有半人高,穿着精致的小礼服,领口系着蝴蝶结,帽子上插着一根羽毛。做工很精细,每一处针脚都缝得整整齐齐,连手指都做出来了,五根小指头微微弯曲,像是要抓住什么。
它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玻璃珠,正对着陈默的方向。
陈默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没动。
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玩偶还是那样坐着,没反应。
又走了一步。
还是没反应。
陈默走到工作台前,低头看着那个玩偶。
玩偶的胸口有一个凹槽,拳头大小,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像是什么东西正好能放进去的形状。
他把背包打开,那颗紫色的心脏躺在格子里。
陈默伸手把心脏拿出来,握在手里还能感觉到微微的跳动。
他把心脏对准那个凹槽,轻轻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