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外，黄河的涛声隐约可闻，千年不息。
他闭上眼，深呼吸，将两小时排查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肉眼凡观，难窥数百年秘藏。”
他沉声低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宫院中回荡。
下一刻，余生双目骤睁，精光暴涨。
丹田气海深处，那团经过幽谭血淬、又经纯阳晶体反哺的金色光晕猛然收缩，旋即以更暴烈的姿态向外膨胀。
纯阳内力如长江大河般从丹田涌出，沿经脉奔涌至四肢百骸，再透体而出，化为一张无形的灵觉大网。
灵觉全面铺开。
这一次，不再是薄雾，而是惊涛。
金色灵觉以余生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张。
覆盖前庭、龙虎殿、三清殿、纯阳殿、重阳殿，渗透每一面墙体、每一根梁柱、每一片瓦当、每一块砖石。
灵觉穿透壁画表层，深入墙内三尺；越过梁柱表面，直抵木材心部；钻入屋脊内部，探查每一处空腔。
金芒在余生周身流转，温润而磅礴，将整座永乐宫的每一寸空间纳入感知。
在他的灵觉视野中，宫殿不再是砖木结构的建筑，而是一张由无数信息节点组成的立体网络。
墙体密度、木材年轮、瓦当位置、地基深度、地脉走向，一切纤毫毕现。
“三清殿壁画，无夹层。”
“纯阳殿斗拱，无暗格。”
“龙虎殿碑碣，无暗刻。”
“地基以下三丈，无人工开凿痕迹。”
灵觉继续向深处延伸，穿透地脉，触及地下岩层。
永乐宫坐落在一片古老的高地上，地下岩层完整，没有任何裂隙或空腔。
地脉能量稳定，无异常波动。
“也不在地底。”余生眉头微皱，灵觉转向地面以上，扫过每一根梁柱、每一处斗拱、每一片瓦当。
永乐宫的木构建筑极为精巧，斗拱层层叠叠，梁架交错勾连，形成了无数天然的空腔和暗角。
扫过纯阳殿屋脊。鸱吻内部实心，无异常。
扫过龙虎殿屋脊。鸱吻内部实心，无异常。
灵觉扫过重阳殿屋脊。
东侧鸱吻，实心。
西侧鸱吻，实——
“嗯？”
余生瞳孔骤缩。
灵觉触及西侧鸱吻内部的那一刻，一股极其微弱、极其古老、却又无比熟悉的道韵气息，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轻轻颤了一下。
那气息，他太熟悉了。
就在三天前，黄埔大院地底石室中，那面金色墙壁上的上古篆文，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同样的气韵。
古奥、深邃，像从数百年前的时光深处传来的一声低语。
“找到了。”
余生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钉在重阳殿西侧屋脊的鸱吻上。
夕阳的余晖照在琉璃鸱吻表面，反射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晕。
那只鸱吻高踞屋脊尽头，龙首鱼尾，张口吞脊，双目圆睁，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经卷气息，藏于鸱吻空腔之内！”
余生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两个小时的肉眼排查一无所获，但灵觉全开的一瞬间，便锁定了目标。
这不是运气，是实力。
纯阳灵觉的穿透力和感知精度，远超任何世俗探测手段。
余生收拢灵觉，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已经沉到黄河岸边，天边烧出一片火红的晚霞。
整座永乐宫笼罩在暮色中，殿宇的轮廓渐渐模糊，唯有重阳殿西侧屋脊上的鸱吻，还残留着一线金光。
“今夜取经。”余生转身朝山门走去，步伐沉稳有力。
山门外，段鹏三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余生出来，李虎第一个冲上来：“首长！怎么样？找到了吗？”
“找到了。”余生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李虎眼睛瞪得溜圆：“真找到了？在哪儿？”
“重阳殿屋脊，鸱吻里面。”
“鸱吻？”李虎挠了挠后脑勺，“那玩意儿不是在房顶上吗？首长您怎么知道的？”
“感觉到的。”余生看了他一眼，“灵觉。”
李虎一脸懵，段鹏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屠峰闷声道：“首长，怎么取？”
“明天调人拆鸱吻。”余生朝停在警戒线外的吉普车走去，“今晚休息，养足精神。”
“是！”
四人上车，吉普车驶离永乐宫，朝芮城县城方向开去。
车窗外，永乐宫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缩小，最终化为黄河岸边一片模糊的剪影。
余生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中那缕道韵气息的余韵还在回荡。
鸱吻内部的空腔中，经卷的气息微弱但纯粹，像是沉睡在黑暗中数百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破土而出的机会。
清晨的永乐宫，薄雾从黄河水面升起，缠绕在殿宇的飞檐斗拱之间，把整座祖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色中。
余生站在重阳殿前，仰头看着西侧屋脊的鸱吻。
晨光从东边山脊漫过来，照在琉璃鸱吻表面，那些斑驳的釉色在光线下显出深浅不一的暗金纹理。
鸱吻高踞屋脊尽头，龙首鱼尾，张口吞脊，数百年来一直保持着这个姿态，俯瞰着整座永乐宫的兴衰起落。
“周组长。”余生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周组长从山门外小跑进来，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首长！您有什么指示？”
“找两个技术人员来，带梯子、绳索、软垫、撬棍和木箱。”余生语气平淡，“登重阳殿屋脊，拆解西侧鸱吻构件。”
“拆、拆鸱吻？”周组长脸色一变，声音都结巴了，“首长，这鸱吻是元代原物，国家一级文物，拆解需要报请国家文物局审批，还要组织专家论证，这……”
“我负责。”余生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只管调人调工具，其他不用管。”
周组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面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着便装、说话和气，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他连半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是！我这就安排！”周组长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抹汗。
二十分钟后，两名技术人员扛着人字梯、厚棉垫等工具来到重阳殿前。
两人都是四十来岁的老技工，干了半辈子古建维修，但拆鸱吻这种事还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