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看了他们两秒。
走到520气血打手面前。
520气血打手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声带已经完全失控,只能发出“啊……啊……”的气音。
断刀刺入他的咽喉。
拔刀,转身。
走向440气血打手。
440气血打手听到了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跳上。
想爬起来跑,四肢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恐惧把肌肉变成了棉花。
他只能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我狗命……“
叶凡站在他身后。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低头。
断刀刺入后心。
矿道里安静了。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弥漫在空气里,钻进每个人鼻子里。
碎石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二个人,血从不同伤口涌出来,在碎石缝里蜿蜒交汇,形成一片暗红色的网。
【叮!击杀武师(气血5678),获得567点气血,当前气血值:。】
……
【叮!击杀武者(气血440),获得44点气血,当前气血值:。】
叶凡站在尸体中间。
断刀垂在身侧,血顺着刀刃一滴一滴往下落。
远处围观的摊主和买客全部呆住了。
没人说话,没人动,没人敢呼吸。
怕一个不小心,被眼前这个杀神注意到。
他们见过黑市里的打架,见过砍人,见过死人。
但没见过这种砍瓜切菜一样的。
十一个人,不到二十秒,每个人一刀,没有多余动作。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像流水线上的工人在处理零件。
不是打架,是屠宰。
老刘头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双腿完全不听使唤,蹲在摊位旁边,裤裆湿了一大片。
一滩淡黄色液体从裤管下面渗出来,在碎石地面上蔓延,空气里多了一股骚味。
他亲眼看了全过程。
看到周爷倒下时瞪大的眼睛。
看到680气血打手跪地求饶时额头上的血。
看到520气血打手被切断喉咙时喷出的血柱。
看到440气血打手蜷成一团被一刀捅穿后心。
从头到尾,那张蒙着半张脸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快意,没有犹豫,没有那种“终于报仇了”的释然。
像在做一件极其普通的事。
像在切菜。
老刘头的身体在抖,不是微微地抖,是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
上下牙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碰撞声。
想往后退,身后是矿道石壁。
想闭眼,眼皮不听使唤。
只能看着叶凡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每一步不快,间隔均匀,踩在碎石上很轻,踩在血泊里。
啪嗒,啪嗒。
在老刘头耳朵里,每一下都像一面鼓在敲。
叶凡走到他面前。
蹲下来。
和老刘头平视。
老刘头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让人头皮发麻,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像在说。
你看到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了,轮到你了。
老刘头嘴唇在哆嗦,想说话,声带完全失控。
手在抖,还是伸进身后帆布包里。
摸了半天,手指在包里搅动,布料摩擦,金属碰撞。
摸出那块陨铁母。
真的那块。
表面有细密星纹,泛着幽冷蓝光。
双手捧着,递到叶凡面前。
“给……给你……不要钱……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上有……有……”
叶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不要钱……”老刘头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哭腔,尖锐刺耳,“小兄弟……不……大哥……大爷……我不要钱……这东西送你……白送……求你……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膝盖扑通一声砸在碎石地面上,膝盖骨撞在碎石上的声音比之前更响,他已经没力气控制下跪的力度了。
双手撑地,额头贴着碎石。
“我干这种骗人勾当也是被逼的……周爷逼我的……说不跟他合作就打断我的腿……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也是受害者……”
眼泪流下来,鼻涕也流下来,混在一起,从下巴滴到碎石上。
“求你了……别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陨铁母给你……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给你磕头……”
砰,额头砸在碎石上。
又磕一下,砰。
叶凡没有拦他。
只是安静蹲在那里,看着老刘头一下一下把额头磕在碎石上,血从磕破的伤口渗出来,混着灰尘和眼泪,糊了满脸。
老刘头磕完三下,抬起头。
那张狼狈的脸上写满恐惧和乞求。
叶凡看着刘老头。
他在想一件事。
这人在矿道里混了十五年,“英雄局”加掉包,不知道用了多少次。
每一次,都有一个“英雄”站出来替他出头。
每一次,那个“英雄”都被他骗了,付了高于市场价的钱,拿着假货走。
等回去发现是假的,再回来找他,他早就换了地方,或者干脆不认账。
那些被骗的人,有多少是攒了大半辈子血晶币才来黑市买材料的?
有多少像老周那样的普通人,省吃俭用攒几年积蓄,就为买一块好矿石回去打一把趁手兵器?
有多少人被骗之后,回去发现手里是块废铁,气得吐血,连找人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黑市没有法律,没有秩序,被骗了只能认栽。
那些人可不可怜?
可不可怜?
“你刚才磕头的时候,说你是受害者。”
叶凡开口,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说周爷逼你的,不跟他合作就打断你的腿。”
老刘头拼命点头:“是……是的……是真的……”
“那被你骗的那些人呢?”
老刘头的点头僵住了。
“那些替你出头的‘英雄’,那些拿着假货回去的人,那些被骗了几千血晶币、连找谁说理都不知道的人。”
“他们不是被逼的,他们是好心。看不得你被欺负,站出来替你说话。你转头就把他们当猪宰了。”
老刘头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想说“我是被逼的”。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忽然发现,在叶凡那双眼睛面前,所有辩解都像纸糊的墙,一推就倒。
“出来骗人,就要有踢到铁板的觉悟。”
叶凡的腔调没有起伏,像在念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你骗了一百个人,一百个人里没一个找你算账,所以你觉得这碗饭能一直吃。觉得道个歉、磕个头、哭两声,事情就过去了。”
“但不是所有铁板都会被眼泪泡软。”
断刀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预兆。
刀尖刺入老刘头咽喉,从下巴下方切入,斜向上穿透颈动脉。
老刘头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扩散,双手抓住叶凡的刀。
不,是抓住刀身,手指在刀刃上划出几道血痕,是他自己的血。
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咯咯的气音。
手松了。
身体往后倒去,砰的一声,后脑勺磕在碎石地面上。
血从咽喉伤口涌出来,渗进之前磕头留下的那滩血迹里。
分不清哪些是磕出来的,哪些是流出来的。
叶凡拔出断刀。
在老刘头衣服上擦血。
蹲下来,从老刘头僵硬的手中拿起那块陨铁母。
暗灰色金属,细密星纹,幽冷蓝光,十斤,分毫不差。
叶凡把陨铁母在掌心里翻了个面,看了一眼。
真货。
用黑布包好,塞进帆布包。
站起身。
“走吧。”
在离这里不远的一间仓库。
黄三爷正听着手下汇报周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