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
联合指挥部。
前一天夜里，陈珏在办公桌前坐了整整一晚。
桌面上摊开着一份巨大的平津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部队的当前位置、兵力和补给状态。
他的目光沿着整个包围圈缓缓转了一圈又一圈，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停一停，又继续移动。
天快亮的时候尹峰推门进来，看到他还坐在那里，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他没多说什么，走过去把茶水换了热的，然后在旁边坐下来。
“委员长，各部队的情况都报上来了。”
尹峰打开文件夹：“第一军已全部进入金山岭至密云一线阵地，弹药和口粮储备均在四个基数以上；第二军彻底控制滦州市至迁西一线，同时第五军已经接管了遵化市的防务，工事构筑完成，各炮群已完成射击诸元标定……”
他一条一条念下去，陈珏听着，等念到最后一个单位后陈珏才开口问道：“他们那边的部队呢？中枢各部的部署怎么样了？”
“张百川已经将京畿战区十个师的指挥权移交到联合参谋部了。”
尹峰翻了翻另一份文件：“各师位置与我们基本吻合，防线衔接处没有缺口，另外李维钧派了他的参谋团队过来，说是在总攻之前中枢参谋部与北疆参谋部合署办公，统一协调。”
陈珏点点头，看了一眼承德城里渐渐亮起的灯火后站起身。
“走，召集参谋部，各家都到齐之后先把总攻日各部队的行动序列再过一遍，哪个部队先动、哪个部队跟进、哪个部队负责封口、哪个部队担任预备队……所有环节都要确保万无一失，这一仗不能有一个环节出纰漏。”
联合指挥部的会议大厅里，北疆军和中枢参谋部的军官各坐一边，桌上是平津地区电子沙盘，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着不同颜色符号，代表各部队的番号、装备、位置和行进方向。
近百名军官围着长桌或站或坐，不时有人低声交换意见。
北疆军参谋长赵明站起身来开口：“各位，我先通报当前各部态势。”
他身后的幕布上切换出一幅完整的战区态势图：“此次会战，我部参战兵力合计一百零三万余人，包括我北疆第一军到第八军全部、整编中江师、整编滨城师、第41到第50十个独立师、空军第一师、第二师，京畿战区十个师，中枢直属的十二个警备旅及各类保障部队已全部就位。”
“各部位置如下，第一军驻金山岭至密云；第三军驻兴隆，整编中江师以及我北疆第48，49，50师为预备队，此为一路军。”
“我北疆第二军驻滦州，第五军驻乐亭，第六军驻遵化，第46,47师为预备队，此为二路军。”
“我北疆第七军驻上谷，第八军驻武城，第43，44，45师为预备队，此为三路军。”
“整编滨城师驻沧州，41，42师为预备队，此为四路军。”
“第四军驻晋阳为全军总预备队，同时防范豫州过境尸群。”
“另外，京畿战区的十个师以及中枢直属的十二个警备旅防区已完全嵌入我们的战线，与各军防线连接紧密，各防区衔接处的协调机制已经建立，由联合指挥部统一协调指挥。”
赵明说完看了一眼陈珏：“在总攻发起前，航空兵第一师和第二师将全部出动，各师团无人机大队满编出动。”
“总攻发起后，前二十四小时内将有超过十万架次以上的无人机对北平直沽两城执行空中侦察和打击任务，负责为炮兵引导目标和精确猎杀高价值变异体。”
“北洋水师将在近海提供侦查通讯以及火力支援。”
“炮兵阵地全部完成试射，弹药储备按照高烈度作战标准配置，每门火炮备弹量超过六个基数，后勤保障线从承德到各阵地全线畅通，物资中转站全部启用。”
会场上安静了片刻，没有人发问，没有人质疑，所有细节都已经被反复校核过千百遍。
一个中枢参谋部的老军官在灯火通明的会议桌前沉默了很久，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在这一天之前他始终觉得北疆军是一支年轻的、打了几天胜仗就开始尾巴翘上天的部队。
可当他坐在这间会议室里，听着赵明一条一条、一丝不紊地通报各部队的部署，看着屏幕上那些精确到连级单位的标注时，他意识到自己错的离谱。
这支年轻的部队，在战术素养、指挥协同和后勤保障上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更让人心头发沉的是这些部署背后隐含的那种自信，这是一场真正的、蓄谋已久的、势在必得的灭国之战。
陈珏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