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八日清晨,中江市的天刚蒙蒙亮。
陈珏坐在特制的红旗国礼后排,透过防弹玻璃看着窗外。
车队最前方八辆大功率警用摩托车呈箭形开道,警灯闪烁,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醒目,后面紧跟着两辆防爆装甲车,然后是他乘坐的国礼,再往后是一连串的各型随行车辆,最后又是两辆防爆装甲车殿后,收尾的还是八辆摩托车。
陈珏起初反对过这种规格的,他认为没必要这么铺张,而办公厅的答复则是:以如今的现状,这对于提振士气,凝聚民心是极为必要的。
此次誓师不仅仅是北疆的事情,更是对整个华国正式宣告,北疆依旧是当年的共和国长子,当历史赋予其责任与使命的时候,他任何时候都会无怨无悔的肩负起来,责无旁贷。
十月中旬的江城,杨树的叶子黄了大半,但还远远没到落尽的时候,依然密密匝匝地挂在枝头,在晨风里沙沙作响。
路两旁的绿化带里,菊花开得正盛,黄的、紫的、白的,一团一团簇拥在一起,像是特意为这个早晨盛装出席。
一切就像是那场末世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珏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但是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车队驶过解放大街,路边开始出现人群。
警戒线拉在行人道外侧,每隔十米站着一名武警战士,背对街道,面朝群众。
警戒线后面,黑压压的人头一直延伸到街角尽头。
没人组织,没人喊口号,一大清早,人们就自发地站在了路边。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车队到了!是委员长来了!”
人群瞬间涌动起来,有人踮着脚,有人扬起胳膊,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
一双双手在晨光中挥舞着,从车队两侧掠过,像风吹过麦浪。
“陈委员长!”
“北疆万岁!”
“一路平安啊!”
“旗开得胜啊!”
陈珏没想到会是这样,车队的车速压得更慢了一些。
他按下车窗的按钮,玻璃缓缓降下一条缝,嘈杂的声音立刻灌了进来。
有人看见了他,声音又高了几分。
“是陈委员长!我看见他了!”
“陈委员长,打关内去啊!”
“咱们等着你们凯旋!”
陈珏心里一动,沉默了一会儿才用有些发哑的声音问副驾驶上的警卫员:“这些人……都是自发来的?”
警卫员回过头回答道:“委员长,大家都是自愿来的,凌晨三点多广场附近就有人来占位置了,老街委会的同志说好些人前一天晚上就没怎么睡,说是要亲眼看看咱们的军队出发。”
陈珏喉咙动了动,没再说话。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看着那一张张脸从眼前掠过:有皱纹刻满风霜的老人,有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系着红领巾的少年。
他们挥舞着手臂,脸上带着笑,眼里却闪着光。
陈珏将车窗降下来,看到陈珏的瞬间两侧人们的欢呼声更加剧烈了,陈珏笑着伸出了手挥了挥,所过之处引起一阵沸腾,后方殿后的骑警迅速加速上前,护卫在陈珏的车两旁。
车队在群众的欢呼声中缓缓驶过解放大街,转入中江路,又拐过两个路口,中江市大礼堂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广场上已经清场完毕,持枪的卫兵每隔几米一名,从入口一直排到礼堂台阶下。
摩托车队先行散开,装甲车停在广场两侧,指挥车稳稳停在红毯尽头。
卫兵上前,拉开车门。
陈珏踏出车门,站在红毯上直起腰身,清晨的阳光刚好越过礼堂的屋顶,洒在他金枝两星的肩章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
广场两侧的卫兵齐刷刷立正,持枪敬礼。
陈珏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是要将这一切都牢牢地刻在脑海里一样。
身后,几辆车同时开门,随行人员快步跟上。
周培良、吴文青、赵明,办公厅各负责人,十几个人在陈珏身后汇成一片。
“走吧。”
陈珏率先抬步向前,路过的哨兵依次立正敬礼,陈珏一路走去,一路回礼,众人紧紧跟在陈珏身后,所有人都面色沉肃,终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前方那扇紧闭的礼堂大门上。
陈珏踏上台阶,走到礼堂正门前,两名持枪卫兵立正敬礼。
他停下来回礼,两侧卫兵刷的一声同时伸出手,按在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上。
门缓缓拉开,一股热浪裹着灯光涌出来。
两千人的会场坐得满满当当,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党旗、国旗、军旗三面旗帜并列高悬,横幅上“北疆军民,誓师入关”八个大字在灯光下灼灼生辉。
台下三个方阵端坐如钟:军方将星云集,政府高官肃立,各界代表目光灼灼。
陈珏在门口恍惚了一瞬。
一年前,他还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那时候他想的是能不能活过今天。
而此刻,他面前是百万大军的脊梁,是一千二百万父老乡亲殷切期盼目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会场。
那个从中江大学宿舍里翻墙逃出来的人,和此刻站在这里的人,真的还是同一个人吗?
他把这个念头甩开,迈步走进了会场。
陈珏踏入会场的那一刻,两千人刷地同时起立。
紧接着,掌声倾泻而下。
闪光灯此起彼伏,将整个会场照得明明灭灭。
陈珏一步步走向主席台,掌声一路追随。
他面色平静,步伐沉稳,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有微微有些僵硬的步伐泄露出一丝心绪。
走到主席台正中,他站定,转身,向台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山呼海啸的掌声再次拔高。
赵明站在台侧,几次抬手示意,持续了几分钟的掌声才逐渐平息下来。
陈珏落座。
主席台上四把椅子,正中是他,左首副委员长周培良,右首政委吴文青,赵明坐在最侧靠近主席台主持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