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个小破采石场,我们三排足够了,时间紧任务重,你们抓紧收拾这边,我们要是没有回来就去看看,我们要是回来就一起回连部汇合,要是快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连部那边刚出锅的热乎午饭呢!走了!”
说完,他朝自己排一挥手:“三排的,跟我来!目标,采石场!跑步前进!”
三排三个班三十多号人立刻跟着高排长,绕过农机站,沿着被碾压严重,年久失修的水泥路向着更深处、被林木遮掩的采石场方向小跑而去。
马排长看着他们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
毕竟他们并没有隶属关系,提醒几句就是极限了,对面给你面子听听,不给面子完全可以不采纳你的建议,
“加快速度!一班,就地建立防御,看好物资!二班、三班,集合!”马排长脸色铁青,在电台里语速极快地命令道:“原地休整五分钟,补充水分,检查弹药!准备接应三排!”
农机站内刚刚松懈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王强和陈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两人立刻招呼自己班的战士,快速检查装备,拧开水壶灌上几口,将压缩饼干塞进嘴里,李浩默默地将使用过的弹夹压满,周鹤则调整着身上的胸挂式弹匣袋,谁都知道,这五分钟的喘息难能可贵,虽然采石场这边应当不会有什么恶战,但是刚刚的经历教会了他们,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过。
“砰!砰砰砰——!”
“轰!”
突然,从采石场方向,隔着林木茂密的山坡,传来一阵极其密集、如同爆豆般的枪声!其间还夹杂着几声沉闷的爆炸——是手榴弹!
枪声毫无征兆地炸响,打破了村庄短暂的寂静,也瞬间击碎了所有人心中那点侥幸。
“操!”王强低骂一声,猛地站起身:“打起来了!”
“不对劲!怎么还有手榴弹!”刘排长带着三班的清理区域比较远,此刻才匆匆赶回来。
马排长霍然转身,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脸色更加难看,那枪声的密集程度,远超之前的零星交火,而且还有手榴弹的爆炸声,这怕是这次任务首次使用的手榴弹,这绝不是遭遇零星丧尸能打出来的动静!
“全体都有!停止休整!二班三班,跟我上!全速前进,接应三排!一班就地构筑防御阵地,准备接应!快!”马排长嘶声吼道,第一个端着枪冲出了农机站大门。
“走!”
“跟上!”
陈珏、王强、赵海几乎同时下令,二班三班二十多人如同被抽打的陀螺,猛地窜出,跟在马排长身后,沿着那条年久失修的水泥路,朝着枪声爆响的方向狂奔而去。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激烈的、夹杂着隐约惨呼和嘶吼的战场喧嚣。
黑石沟中心广场,临时指挥部。
被转移过来的幸存者都在这里,村长握着刘连长递过来的热水,手还有些抖,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首长,多亏了你们啊……要不是你们来,我们这些人,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中年男人声音哽咽:“外面那些东西,人只要被咬到就会被传染……太吓人了……”
“应该的,老乡,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刘连长语气温和,带着安抚,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愧疚,毕竟刚才手下士兵差点走火误伤将面前的中年人给爆头了:“让你们受惊了,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村里……情况怎么样?”
“惨啊……太惨了……”中年人抹了把眼睛,断断续续地说着那天晚上病毒爆发后的混乱,家家户户的惊恐,他们如何聚到一起躲进小卖店,靠着店里的存货硬撑:“……虽然村里那东西不多,还有不少被困在家里,但是如今的农村绝大多数都是老弱,要不是快到秋收的时候,我们这几个青壮都找不到,我最后收到了国家给手机广播的讯息以及注意事项,知道这东西对声音很敏感,就不敢到处乱走生怕被包围走不脱,又不敢开火怕弄出乱子只能靠着卖店的食物生存,就听着外面那些东西嚎,还有……还有惨叫声,有些家里……唉,估计都没了。”
刘连长默默听着,不时点头,旁边的通讯员和几个士官也神色黯然。
“对了。”村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们村里还好,毕竟还没有到农忙的时候,本村的人还没有返乡,住的也分散,那些东西也不算特别多,可采石场那边……”他摇了摇头:“可就不一样喽。”
刘连长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不动声色:“哦?采石场怎么了?我们收集的情报显示那里平时人不多。”
“平时是不多,可如今不是平时啊!”村长叹了口气:“就病毒爆发前一个多礼拜,听说是接了个什么大工程的大单子,水泥砂石要得急,采石场就全面开工了,三班倒,机器都不停的!那阵子,拉石料的大卡车,白天黑夜地跑,轰隆隆的,吵得人都睡不好,还有火车呢!大家都以为这条线路已经被废弃了,三五年没见过进火车了,乐的小孩子都跑去看,厂子里,干活的工人,开车的司机,烧饭的后勤,看门的保安……林林总总加起来,怕不得有小两百号人!都挤在那山坳里呢!听说宿舍都不够住,用的是临时运来的集装箱房,现在……现在也不知道咋样了……”
村长话音未落,刘连长脸上的温和瞬间冻结,瞳孔骤缩,握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小两百号人?全面开工?这和他之前拿到的、显示“半停工状态,员工不超过二十”的侦察情报相差了何止十倍!
“你确定?有两百人?”刘连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只多不少!”村长很肯定:“我小舅子就在里面开破碎机,他说的,那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人都住工棚里不回家!”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