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由陈珏打头,李浩和韩帅一左一右紧随其后,赵明和周鹤垫后,组成一个紧密的楔形阵,悄无声息地潜过短短的走廊,来到了415敞开的门前。
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败气息扑面而来,比405更甚,门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书本散落,地上有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寝室深处。
陈珏举起拳头示意停下,他侧耳倾听片刻,门内死寂无声,又小心地探头,用盾牌护住半边身体,快速扫视屋内。
视线所及没有活动的影子。
他对身后做了个“安全,进入”的手势,然后率先侧身闪入,盾牌始终对准最可能藏匿危险的床铺和卫生间方向,其他人鱼贯而入,最后进来的周鹤立刻反手将门轻轻关上,并示意韩帅用旁边的椅子抵住。
五个人背靠墙壁,屏息凝神,武器对准各个角落。
静静等待了十几秒,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没有任何异响。
“分头检查,两人一组,保持距离注意掩护。”陈珏低声下令,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李浩和韩帅一组,检查左侧两张床铺和书桌区域;赵明和周鹤一组检查右侧;陈珏自己则持盾缓缓靠近那扇紧闭的卫生间门。
很快,其他区域检查完毕,除了血迹和翻倒的物品没有丧尸,也没有活人,一些散落的零食包装袋和空水瓶被收集起来。
陈珏的目光锁定在那扇半掩的卫生间门上,门把手和周围的门框上,溅射状和涂抹状的黑褐色血迹格外刺眼,比其他地方更加密集、更加触目惊心,显然,那里是暴力的中心,也可能是死亡的终点。
他示意其他人保持阵型,自己则紧握盾牌缓缓挪到门侧,所有人都从半掩的门看到了厕所最角落里的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第一次参加的韩帅周鹤两人在最后,李浩与赵明两人像昨天一样一左一右护卫陈珏两侧,陈珏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击门板。
“笃,笃笃。”
门内毫无反应。
陈珏对身后的李浩点了点头,李浩会意,站到门前紧了紧手中的钢矛。
拉开厕所门,更加浓烈的、混合着血腥、粪便和腐烂的恶臭汹涌而出,几乎让人窒息,昏暗的光线下,狭窄的卫生间墙角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缓缓靠近之后众人才发现,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具完整的尸体了。
残破的睡衣勉强挂在身上,裸露出的躯干和四肢布满深可见骨的撕咬痕迹,皮肉外翻白骨森然,墙壁和地砖上喷溅、涂抹着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还有几道凌乱而绝望的血手印抓挠出的痕迹。
显然,这个人生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和挣扎。
更重要的是尸体此刻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复活”或变异的迹象。
“死了?”韩帅的声音有些发干。
“不确定。”陈珏死死盯着那团黑影,特别是头部的位置。
头部似乎相对完好,但满脸的血污埋在阴影里看不清:“可能只是……被吃完了,但也可能……”
“得确认。”李浩咬着牙上前一步,钢矛对准了尸体的头部:“你们退后点,我来。”
“一起。”陈珏说道,举起盾牌,防备随时可能到来的袭击。
当两人足够靠近,看清那具尸体的脸时心中都是一沉,虽然面目因痛苦而扭曲,且沾满血污,但仍能隐约辨认出确实是这个寝室的同学,是隔壁班的,平时在楼道里打过照面。
“对不住了。”李浩低声道,双手握紧钢矛,矛尖对准尸体的太阳穴用尽全力刺了下去!
“噗嗤。”
矛尖轻易地刺入早已失去生机的血肉和颅骨,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反应,尸体只是随着力道微微晃动了一下。
确实死了。
死透了。
两人退了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面对同类惨死景象的生理性不适和沉重。
“看来……是丧尸闯进来,吃了他,然后游荡走了。”赵明推了推眼镜分析道,声音也有些压抑。
无论如何,415的威胁解除了。
五个人退回到寝室中央相对干净的地方,关上卫生间的门,隔开那惨烈的景象,才终于有机会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首次成功协同行动的成就感,慢慢冲淡了之前的恐惧和沉重。
韩帅长长吐出一口气,摘下头盔擦了把冷汗:“操……真够劲,比我跑一万米还累。”
周鹤也靠着墙滑坐在地,手里的片刀咣当一声放在地上苦笑道:“我手现在还抖呢……刚才差点以为门一开就扑出来个那玩意儿。”
李浩走到韩帅身边用力撞了下他的肩膀:“行了,你第一次还有我们带,昨天我们仨都只能靠自己摸索。”
韩帅咧咧嘴:“谢谢你喽。”
陈珏看着他们,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初步的信任和默契,在共同面对危险后建立起来了。
“说说你们那天早上的情况吧。”陈珏靠着桌子坐下开始收集信息,也借此让大家平复心情。
韩帅定了定神说道:“我那天习惯晨跑,刚出宿舍楼没多远就看到前面食堂方向乱起来了,有人追着人咬,满地的血……我吓得魂都飞了,扭头就往回跑,仗着腿长,抢在好多人前面冲回了宿舍楼,一路冲回四楼,和孙浩一起把门堵死了,后来就听到外面越来越乱……”他心有余悸地摇摇头:“幸亏我跑得快,也幸亏孙浩在屋里。”
周鹤接口道:“我和李平、奇高睡得晚,刚醒就听到外面尖叫和惨叫声,还有奔跑和撞击的声音,特别近,我们寝室靠近楼梯口和水房,听得特别清楚,李平胆子大,想开门看看,被我拉住了,我们赶紧搬桌子柜子把门堵上,刚堵好没多久就听到有人疯狂拍门、撞门,还有……那种啃东西的声音,就在门外!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消停,我们一直没敢开门。”
陈珏点点头,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能完好无损。
“反应很快,判断正确。”他赞了一句,随即问出心中盘旋的疑问:“对了,你们知不知道,405……就是班长他们寝室,还有旁边几个寝室,怎么好像都没人?或者……”他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韩帅脸色一黯,声音低沉下去:“我知道,前天返校班长他们就说了,班长他们……还有好多班委和学生会的昨天早上是去教学楼那边领新书,顺便开个短会,安排这学期的活动,我记得他们一大早就去了……恐怕……”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虽然没有开课,但是教学楼周围作为人员最密集的区域之一,恐怕是重灾区,而且他们没有食物,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周鹤也补充道:“嗯,我们寝的团支书早上也去了,估计……”
陈珏心中一沉。
这解释了为什么四楼靠中间一些的寝室显得格外“安静”。
那些平时可能更有组织能力、更活跃的同学,很可能在第一时间就遭遇了不幸,或者被困在了更危险的地方。
“明白了。”
他收敛心神,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