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脸上的兴奋凝固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赵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王乐更是直接缩了缩脖子，眼里浮起恐惧，但更多的是迷茫。
那些看过的末世小说、电影里的情节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为了争夺一口食物反目成仇，因为一个累赘被拖入死地，看似柔弱的幸存者背后捅刀……
沉默了几秒，王乐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但同样很坚持：“我……我觉得还是得救，都是同学，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是能帮一把……”他顿了顿，想起陈珏之前的话补充道：“当然，得是在不拖累咱们自己的情况下。”
“救肯定得救！见死不救那还是人吗？”
李浩的热血劲儿上来了，但随即眉头又拧紧：“可万一救了个白眼狼，或者被咬了快变异的那不是把自己搭进去？妈的，这选择题真难！”
赵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我的意见是有选择地救，评估几个关键因素：一是对方是否具有独立行动和自卫的基本能力，而不是纯粹的拖累；二是对方的心理状态是否稳定，是否有明显的攻击性或欺诈意图；三是救援行为是否会立即将我们置于不可控的致命风险之下。满足条件可以伸出援手，甚至考虑临时结盟，不满足……我们必须优先确保自身安全。”
他说的是冷冰冰的逻辑，但也是现实。
陈珏听着每个人的话，心中渐渐清晰，他缓缓开口总结道：“好，那我们统一思想：不主动搜寻救援，但若途中遇到，评估后认为有能力且风险可控可以援手，目标是能增加可靠的生存力量，而不是增添负担。”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加重：“记住，我们是要一起活下去而不是当圣人，所以脑子不清醒的、有明显拖后腿倾向的、无法信任的、甚至背后捅刀子的绝对不能带，末世小说大家都看过，甚至都不用末世小说，现实中有多少人看不得别人好？心软和盲目害死的不只是自己，还有信你的兄弟。”
李浩重重吐出一口气，点点头：“懂了，该狠心的时候得狠心，但该伸手的时候……也别怂。”
赵明表示同意：“理性评估，有限救助，这个原则我赞同。”
王乐也小声道：“嗯，听陈哥的。”
“思想统一了，接下来就是行动准备。”
陈珏敲了敲画着示意图的纸：“路线、装备、战术、应急预案一样样来，赵明，把你规划的几条翻墙路线细化，标出每个节点的潜在风险和备用方案；李浩，武器再改进，我看最好还是用椅子板改个小护盾之类的东西；王乐，除了车的问题再想想我们背包里除了食物水，还需要带哪些最必要的小东西，比如多功能刀、绳索、打火机、口罩……今后如果真的荒野求生，这些都能极大的提升我们的生存概率，保证健康。”
他自己则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仔细观察着楼下和对面宿舍楼的情况，看了一会儿他转身说道：“我有一个想法，我们不能完全闷在屋里瞎想，得想办法了解一下这栋楼，至少是我们这一层的情况。”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又找来一卷宽胶带和一根拆下来的拖布杆。
“我打算用胶带把手机绑在杆子头上打开录像，从窗户伸出去慢慢转一圈，看看上下左右能拍到的窗户和阳台能不能拍到邻寝里的情况，如果有幸存者，咱们取得联系一起行动力量也更大一些，毕竟都是同学，知根知底。”
这个提议让几人精神一振，是啊，如果能有其他幸存者，哪怕暂时不能汇合，但知道彼此存在心理上也是个安慰，甚至未来可能有协同的机会。
说干就干，陈珏小心翼翼地将手机固定好，调整好镜头角度，示意李浩和赵明帮忙拽住自己，他自己则趴在窗边，极其缓慢地将绑着手机的杆子从窗帘缝隙中探了出去。
冰凉的晨风吹在脸上，楼下偶尔传来的嘶吼让人头皮发麻，陈珏屏住呼吸开始缓缓转动杆子，让手机的镜头扫过左侧的窗户、上方的阳台、右侧的墙壁……
每一个窗户后面，是幸存者的希望还是丧尸游荡的恐怖，很快就能从这小小的屏幕上窥见一斑。
404寝室的幸存者们开始了他们对这末日孤岛第一次小心翼翼的侦察。
陈珏小心翼翼地收回杆子，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冒险侦察而咚咚直跳，李浩和赵明帮忙解下手机，四个人立刻围拢到屏幕前紧张地盯着回放。
画面有些晃动，但还算清晰。
先是左侧的403寝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不露，完全看不到里面情况。
“拉着窗帘……”赵明低声道：“跟我们一样，很可能有人，而且在防备。”
陈珏点头：“嗯，有活人的可能性很大，而且比较警惕。”
镜头缓缓上移，扫过上方504寝室的窗户，窗帘半拉着，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人影在缓慢移动，但动作僵硬怪异，走几步停一下，撞到桌椅也不避让，只是转身换个方向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
“楼上……有。”李浩喉咙动了动，声音发干。
“至少一个。”赵明补充，脸色也不太好：“门……看角度好像关着？躲进寝室里然后被感染了？不确定。”
接着是右侧的405寝室。
门……是敞开的。
镜头稍微调整角度，能勉强看到室内的一角。
地上有明显的、已经发黑的血迹，一张椅子翻倒在地，空无一人。
而通过405敞开的门，能看到对面寝室的门也开着。
“405……还有对面。”王乐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
没人说话。
画面里的血迹和敞开的房门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种沉重的、冰冷的窒息感弥漫开来，那些可能昨天还打过招呼的同学，也许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