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盘腿坐在青石板上。
身板挺得笔直。
顾寒渊低头看着她，觉得这姿势实在太生分。
地上凉。
他走过去，伸手扣住她的肩膀，直接往上一提。
小龙女身子一轻。
惊呼声还没出嗓子眼，就被顾寒渊捞了起来，转身抱到了那张巨大的寒玉床上。
顾寒渊自己也翻身上床，盘腿贴在她身后坐下。
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后背贴着结实的胸膛，小龙女身子猛地一僵。
“放松点，别绷得像块木板。”
顾寒渊下巴虚压在她的肩膀上方，声音就在她耳边。
小龙女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紧绷的肩膀一点点软了下来。
顾寒渊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抹幽蓝的微光。
他一指点在小龙女的眉心正中。
《广寒诀》。
系统发放的冰系基础修真法门，专门契合极阴体质。
庞大的文字和气脉运行图，像决堤的洪水。
顺着指尖，粗暴地砸进小龙女的脑海。
信息量远超几张羊皮纸。
小龙女脑子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倒吸一口冷气，双手死死抓住了顾寒渊的衣袖，指甲几乎抠破了布料。
“别慌。”顾寒渊的左手按住她的手背，“记住运功路线。”
小龙女闭着眼，睫毛剧烈地抖动着。
过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她脑子里的胀痛感才慢慢褪去。
《广寒诀》的每一个字，像刀刻一样印在了她的记忆里。
“第一步，散功。”
顾寒渊松开手，手指在她后背的几处大穴上点了几下。
“把你丹田里那些玉女心经的内力，一点不留，全排出去。”
小龙女睁开眼，微微偏过头。
十几年日夜苦修的内力，说废就废。
换做江湖上任何一个人，都得肉疼个十天半个月。
但她没有。
她重新闭上眼，按照《广寒诀》的逆行经脉之法，直接开始散功。
一股浑浊的白气从她头顶冒了出来。
伴随着内力的流失，小龙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暗下去。
经脉被逆流的真气刮过，疼得像刀绞。
她死死咬着下嘴唇，齿缝间渗出一丝血丝。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顾寒渊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
“挺果断。”
他空出右手，掌心抵在她的后心。
《吞天魔功》轰然运转。
一股霸道的吸力从他掌心爆发。
小龙女体内那些杂乱的凡俗真气，被他像抽丝剥茧一样，生生抽了出来。
直接卷进自己的经脉，化作纯粹的养分。
散功的过程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小龙女丹田里空空荡荡，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她虚弱地靠在顾寒渊怀里。
汗水打湿了鬓角的头发，黏在脸颊上。
“现在，引气入体。”
顾寒渊没给她喘息的时间。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第一关最熬人。
他催动魔功，双手同时按在寒玉床的床面上。
这座支撑了古墓派几代人的千年玉床，是个天然的巨大灵气源。
寒玉床猛地一震。
刺骨的千年寒气被魔功强行拔了出来。
化作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气流，顺着顾寒渊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冷。
顾寒渊手指关节瞬间结出一层白霜，冻得发僵。
他闷哼了一声，手腕的肌肉一阵抽搐。
他迅速运转魔功真气，将这股寒流包裹、炼化。
转化为温和纯粹的灵力。
然后顺着抵在小龙女后背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渡进她的经脉。
“跟着我的气走，运转广寒诀。”
小龙女精神一振。
灵力一进身体，像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
她强压住心神，引导着这股灵力，在体内艰难地走完了一个大周天。
灵力最终落入空荡荡的丹田，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滴。
成了。
引气入体。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彻底在古墓内室安了营。
渴了饿了，就停下来喝几口玉蜂浆。
剩下的时间，全部在寒玉床上度过。
这是一种气机交融的深层次双修。
顾寒渊的《吞天魔功》像个不知餍足的黑洞。
日夜不停地吞噬着寒玉床的底蕴。
原本寒气逼人、甚至能冻死普通人的内室，温度开始慢慢回升。
石壁上常年不化的冰霜，化成水珠。
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水渍。
到了第四天。
寒玉床表面那层晶莹剔透的光泽，已经变得灰败不堪。
像一块失去水分的老树皮。
冒出的白烟也稀薄得几乎看不见了。
小龙女盘腿坐在顾寒渊对面。
双手结着复杂的法印。
每一次吐纳，鼻尖都有一道细微的冰蓝色灵气进出。
她整个人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隐透着一层玉石般的光泽。
气质更仙了。
像是一尊用雪堆出来的冰雕活了过来。
顾寒渊看着她，心里一阵畅快。
这几天，系统不停地在脑子里报喜。
小龙女引气入体，反馈灵力。
小龙女突破练气一层，反馈灵力。
小龙女突破练气三层，翻倍反馈！
太阴仙体的天资实在恐怖。
加上顾寒渊不遗余力的灵力灌溉，她修炼的速度极快。
这些反哺回来的灵力，加上吸收的寒玉床能量。
全部堆积在顾寒渊的丹田里。
那颗紫金色的金丹，已经被撑到了极限。
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时会破壳而出。
第五天的夜里。
古墓外不知是刮风还是下雨，通气孔里传来沉闷的回声。
顾寒渊猛地睁开眼。
周围的灵气突然变得异常狂躁。
他低头一看。
身下的寒玉床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巴”声。
一条手指宽的裂缝，从床头一直蔓延到床尾。
这块集天地灵气孕育而成的千年寒玉，被榨干了最后一丝精华。
内部结构彻底崩塌。
小龙女被声音惊醒。
她刚睁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顾寒渊身上的破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灵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横扫。
石室角落的缺口茶壶瞬间炸成粉末。
油灯的铁架子被压得弯了下去。
“退开。”
顾寒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嘶哑得厉害。
小龙女反应极快。
双手一撑床面，整个人像一只轻盈的白燕，倒飞出去十几米。
稳稳落在石室门口。
她刚落地。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石室里炸开。
整张寒玉床在顾寒渊身下轰然碎裂，化作一堆失去灵性的碎石和白粉。
扬起的粉尘瞬间淹没了顾寒渊的身影。
粉尘中。
一个恐怖的灵力气旋在顾寒渊头顶迅速凝聚。
气旋越转越快，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古墓里的残存灵气被强行扯了过去，石壁都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