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有鱼,轮到你了!”胡安在窄巷口闪身躲过一记从暗处劈来的灵刃,对高处喊道。
“早就在等了!”苗有鱼蹲在城墙垛口后面的阴影里,把金线和所有断链蛊成虫全部放了出去。
十几只蛊虫振翅飞起,在晨光里划出十几道极细、极淡的暗紫色弧线,分别贴向天枢、天璇以及它们周围三个节点的灵压脉络。
金线飞在最前面,背上双线金纹在高速飞行中拉成一道刺目的亮线,精准落在天枢节点那个五官最完整、灵压最强的升级型使徒后颈上。
金线的六条腿同时刺入使徒后颈的灵脉交汇处,王虫的反相频率在接触点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紫色冲击波。
天枢节点体内正在往连接通道输送的相位对消能量被这股反相频率迎面撞上,两种完全相反的波频在连接通道入口处互相抵消,天枢节点对共振网的灵力输出在这一刻被金线硬生生卡断!
另外十几只成虫分成三组同时出手,第一组贴上天璇节点、第二组贴上天权节点、第三组贴在三个节点之间的连接通道薄弱处!
暗紫色的反相频率在共振网核心炸开一片密密麻麻的干扰波纹,为首三个升级型使徒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全部僵住!
它们的灵力输出已被断链蛊的反相频率封锁最关键的那几息,共振网正中央那片正在急速涌动的相位对消能量已失去天枢节点的持续供给,开始自噬!
暗紫色的能量回流沿着连接通道反向灌回天枢节点,在它灵台深处炸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内爆!
“三个为首的麻痹窗口已开!时间一炷香!”
“方相,你的封印壁垒压力可以降一点了!”苗有鱼趴在垛口边缘对城门方向高喊。
方相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它正咬着牙把最后一股金纹灵力灌进封印壁垒,不让壁垒在共振网紊乱的冲击波下崩碎!
左前腿上的麻布已经完全被灵液浸透,淡金色的灵液沿着它的爪子滴在碎石地上,每一滴都在地面上烧出一个小小的金色凹坑!
谢断衡已在这个窗口出剑,旧铁剑从他右手脱手飞出,听雪的剑鸣在剑刃离手的瞬间炸开一道极其低沉、极其厚重的黑色音浪!
和他在雪山上劈开冰拱时用的那招不同,这一剑没有保留任何余力!
黑色剑罡从旧铁剑剑尖喷涌而出,在城门正前方拉出一道长逾十余丈的黑色剑弧,剑弧所过之处碎石崩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正面阵列里那七个被方相封印壁垒困住的使徒被剑罡正正劈中,身体仿如被一柄看不见的巨锤砸中一样同时往后倒飞出去砸在城门外护城河对岸的碎石滩上,整条主街上残余的使徒灵力残留被这一剑全部扫空!
但谢断衡握剑的右臂在剑罡劈出的同一瞬间,从手腕到肘弯再到肩头整条手臂上的魔纹同时炸开!
不是逐渐蔓延,而是瞬间覆盖,黑色纹路像是无数条细蛇从他虎口的老茧底下钻出来,沿着灵脉通道往上猛窜,转眼之间越过锁骨停在他颈侧大动脉的边缘!
他右手虎口上那三道在冰洞里结过痂的暗紫色裂口全部崩开,黑色的魔气从裂口里涌出来,混着淡金色的剑灵微光!
秦落贴在他肩上的最后一张封魔符在锁骨位置炸成银白色的碎光,符纸承受不住这一剑的反噬,彻底碎了!
“还剩一剑。”谢断衡把旧铁剑插在身前碎石地上当拐杖撑着身体,低头看着自己右臂上还在翻涌的黑色魔纹。
听雪的剑灵在他灵脉深处轻轻翻了个身,没有继续反噬。
它在等,等他用最后一剑的时候就是它替他接过去的时候!
这时秦落已启动秦家护城大阵,她站在城西水门正上方,右手按在水门控制符咒的核心符石上。
符石是整块禁水玉凿成的,表面刻满秦家历代符箓师反复叠加的增强符文,此刻在她掌下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逐层亮起!
赤红色的禁水符文沿着城墙往两侧急速蔓延,转眼之间已覆盖整道城墙的每一块城砖!
整座威楚城从城墙上往下喷涌出一层肉眼可见的赤红色光幕,把整个城区罩在其中!
方相刚才用封印壁垒阻断在城门外的那些使徒,在护城大阵激活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排斥之力强行推回到断口外侧,和它们被切断的水脉补给线一起被封死在阵外!
城中心阵眼所在的秦家祠堂方向,一道极细、极亮的赤红色光柱冲天而起,和城墙上的光幕在天空中交汇。
秦落的父亲秦伯雍,他还在阵眼里!
他用最后残余的灵力把护城大阵的主符文重新激活,和女儿在城外布下的禁水符文增强阵列遥相呼应!
秦落站在水门上方,右手按着符石,左手从袖子里抽出那张染血的字条展开放在符石旁边。
她父亲的字迹在护城大阵的赤红光芒映照下清晰可见,“务必”两个字后面那道拖出去的长长墨痕被血污了后半截。
“父亲,后半句我来写。”她用指尖在符石表面刻下新的禁水符文,那不是秦家符箓谱上任何一道标准符文,而是她在干涸河谷篝火边用花生壳画的乱符变体。
秦伯雍没写完的那半句话,她已用秦家第二十八代符箓师自己的方式补完!
护城大阵在乱符嵌入符石的那一瞬间剧烈震动了一下,然后整个大阵的覆盖范围往外猛然扩展,将被方相阻断后还没来得及撤退的残余使徒全部笼罩在禁水符文的压制范围之内!
秦落站在水门上方用禁咒术逐一锁定那些被困在阵内的残余使徒,赤红色的封印光柱从她指尖射出并精准打在每一个无面使徒胸口膻中穴位置,把它们的巫术灵脉全部锁死!
一个,两个,三个,每封一个她就在袖口内侧的记录符上用极小的字划一道横线,和她在符箓课上记录弟子成绩时一模一样的节奏,板正、克制、力道均匀。
胡安在旧城区窄巷里配合秦落的封印节奏逐个击破,最后剩下那个天权节点副手被他用铁锅和花生壳干扰逼进了城西水门旁边的死胡同。
方相从城门方向赶过来,一口咬住那家伙的右腿,封印术从犬齿接触点炸开,金纹沿着使徒腿部的灵脉往上蔓延,把它整条右腿封在原地。
胡安靠在青砖墙上大口喘气,铁锅锅底多了好几道新的爪痕,后背干涸河谷时被灼伤的位置在刚才的贴身肉搏中又渗了少许血丝。
秦落站在水门上方,把那个副手留给赶来的胡安和方相解决,自己却转身开始梳理护城阵内残余使徒的分布。
谢断衡拄着旧铁剑守在城门口,剑穗和柳条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苗有鱼蹲在垛口后面开始逐一召回散布在城外各处的断链蛊成虫,金线还趴在天枢节点那个升级型使徒后颈上没有松腿。
城门洞开,阳光从城门外斜斜地照进来,照在旧城区窄巷口那口铁锅上。
锅底新添的几道爪痕在晨光里泛着新鲜金属的银白色光泽,和锅底那层赤水炎洲地火烤出来的暗红色铁锈叠在一起,仿如一道刚结痂又被撕开的旧伤疤。
胡安低头看了一眼方相左前腿上还在缓慢渗出的淡金色灵液,转头朝水门方向喊了一声,“秦落,你父亲的字条后半截写的什么?”
秦落站在水门上方,把符石上那道新刻的乱符最后一道笔画刻完,收起朱砂笔,从垛口上拿起那张染血的字条重新叠好塞回袖袋里。
她的声音从水门方向传过来,被晨风拉得有些远,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务必带他们活着回来…父亲写的,我在后面刻了‘已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