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沙盘上,指尖在二百二十平那套户型模型的楼顶轻轻敲了两下。何哥见他好像有松动迹象,立刻趁热打铁,从手机里调出几套现房的实拍照片和楼层俯拍视频,一张一张翻给他看。
赵总您看,这套七楼的采光非常不错,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阳光都能照进客厅,冬天特别暖和。最重要的是它比楼王那套便宜了一百六十多万,同样的地段,同样的物业,同样的精装——
赵凯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滑动了几下。照片拍得很好,客厅落地窗外的人工湖水面上泛着细碎的光,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长条暖色。他看着那张照片,心里稍微松动了一点。
这个户型还有几层?
何哥眼睛一亮:七楼、九楼、十二楼都有。十二楼视野更开阔一些,但差价大概——
赵凯也就淡淡的”哦“了一声
沈微听着赵凯不咸不淡的话挽着赵凯胳膊的手轻轻收了一下,指腹压进他的袖口布料里,但她没有开口。她脸上还挂着那个温柔懂事的笑,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刚才薄了一点点。赵凯感觉到了她手指的动作。
赵凯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沈微说,语气还是柔的。
赵凯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沙盘,心底却清楚。
他太懂沈微这点细微的小动作了。
手指收紧、暗自攥紧他的衣袖,嘴角笑意变淡,看似温顺乖巧,实则心里满是不甘和落空。她分明是嫌弃二百二十平的户型不够顶级,不如楼王气派,更不甘心只选低楼层,一心想挑最好、最风光的那一套。
可沈微根本看不透他的心思,从头到尾都在自作聪明。
别说一百六十万的差价,就算几十万,他都觉得不值。
外人看着他风光,开豪车、开公司、手里面有千万资产,出手阔绰。但只有赵凯自己清楚,他的资产大多压在公司流水和固定资产里,现金流根本没表面看着充裕。做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把活钱砸进不动产里套死,尤其是现在楼市不稳,高位接盘纯纯是傻子行为。
最重要的是,他从始至终压根就没想过要真的买这套房。
今天带沈微过来看房,从头到尾都是哄她的手段而已。
他太清楚沈微的心思。这个女人一心想嫁入豪门、坐稳阔太太的位置,住进他的大平层后,就日日盘算着领证结婚、稳固身份,最近更是旁敲侧击,不止一次隐晦提出,想置换新房,房产证上必须加上她的名字。
这点小心思,赵凯看得一清二楚。
她以为凭自己几句温柔体贴、拿捏情绪的手段,就能拴住他,靠着一张结婚证、一个房产加名,就能稳稳的瓜分他的资产,后半辈子躺着享福。
真是可笑至极。
赵凯心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嘲讽。
他可以给沈微买包、买首饰、承担日常所有开销,让她过上远超普通人的奢靡生活,用来消遣、用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都没问题。
但房产、核心资产,分毫都不会让她沾。
这套云璟湾的大平层,动辄上千万。他怎么可能去买,还会傻到加上一个还没领证、满心算计的女人的名字?
更何况,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娶沈微。
当初招惹沈微,不过是贪图她的年轻漂亮、温柔懂事,贪图她带给他的新鲜感和情绪价值。如今新鲜感都快没了,他之所以还留着她,不过是还没有适合能换的人,暂且凑合而已。
在他眼里,沈微和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没什么区别,适合谈恋爱、适合消遣,绝对不适合结婚。
一个贪慕虚荣、为了富贵可以背叛原配、抛弃过往的女人,人品本就有瑕疵。他精明一辈子,算计人心、算计利益,怎么可能娶一个满心算计他钱财的女人回家,给自己埋雷、分自己的家产?
赵凯心里甚至暗自冷笑,男人的本性: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没名分、没绑定的关系,才是最自由、最无拘无束的状态。
若是真跟沈微领了证、成了夫妻,她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另一半,日后要分财产、要分家产、要干涉他的资金和事业,处处都是束缚,简直是给自己套上枷锁。
可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沈微没有名分,心里就永远有执念、有期待,心心念念想着转正、想着嫁入豪门、想着捞一套房产。为了这个目标,她只能拼尽全力讨好他、温顺体贴、事事迁就他,把最好的情绪价值都奉上。
不用负责、不用分产、不用被捆绑,还能白白享受她的顺从和温柔。
这才是最舒服的状态。
他压根不想打破这种平衡,更不想一纸婚书,把一个满心算计的女人彻底绑在自己身边。
今天假意看房、假意考虑置换,只是为了稳住沈微,堵上她天天催婚、要加名的嘴。
先吊着她的期待,让她继续安分懂事、好好伺候自己,等哪天腻了,直接一脚踹开,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财产纠葛。
何哥还在一旁滔滔不绝地吹捧性价比、畅谈升值空间,殊不知自己卖力介绍的一切,在赵凯眼里,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没必要的空谈。
赵凯压下心底所有算计和冷意,脸上依旧挂着从容淡定的神色,故意装作斟酌考量的模样,淡淡开口:
“十二楼没必要,性价比太低。七楼采光够用,先帮我把这套房源预留一下,我晚点再定。”
又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不拒绝、不敲定,继续吊着所有人的期待。
沈微闻言,眼底的期待瞬间黯淡了几分,心里愈发焦灼。她听得出赵凯的敷衍,所谓的晚点再定,大概率又是拖延的说辞。
但她不敢表露半点不满,只能死死压住心头的慌乱,继续维持着温柔体贴的模样。
她还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婚房、名正言顺的阔太身份,从始至终,都是赵凯精心编织的一场空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