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兰蹲在沈岁岁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三岁半的孩子。
“岁岁,你真看见那种草了?”周桂兰又问了一遍。
沈岁岁用力点头。“嗯,岁岁记得,在爸爸摔倒的地方。”
李秀娥从屋里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周嫂子,要不您跟岁岁去看看?”她的声音带着哀求。“建国的伤,真的不能再拖了。”
周桂兰站起身,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山里光线会越来越暗。可沈建国的伤口确实需要更好的药。
“行。”周桂兰背起药箱。“岁岁,你带路,咱们现在就去。”
“我也去。”李秀娥擦了擦眼泪。
“你留下照顾建国。”周桂兰摆了摆手。“我带岁岁去就够了。”
李秀娥咬了咬嘴唇,蹲下来抱住女儿。“岁岁,听周奶奶的话,别乱跑。”
“妈妈放心。”沈岁岁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像个小大人。“岁岁会乖乖的。”
周桂兰牵着沈岁岁的手往村外走。村里的人看见她们,都好奇地张望。
“周医生这是要带岁岁去哪?”
“听说是去后山找草药。”
“三岁小孩能认得草药?”
周桂兰没理会这些议论,加快了脚步。
走了一刻钟,她们进入山林。树影婆娑,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
“岁岁,你爸爸是在哪里摔倒的?”周桂兰问。
沈岁岁抬起小手,指向山的另一侧。“那边,有块大石头的地方。”
周桂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皱了起来。那个方向是旧猎道,很少有人去。
“你确定?”
“嗯。”沈岁岁拉着周桂兰的手往前走。“岁岁记得的。”
两人绕过一片荆棘地。周桂兰不时要弯腰帮岁岁拨开树枝。
“这地方太偏了。”周桂兰嘀咕。“建国怎么会到这里来?”
沈岁岁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她们看见了那块歪脖子树下的大石头。
“就是这里!”沈岁岁松开周桂兰的手,迈着小短腿跑过去。
周桂兰快步跟上。她走到石头旁边,弯腰查看地面。
地上确实有被野猪刨过的痕迹,还有一些血迹。
“这里真是建国受伤的地方。”周桂兰的语气带着惊讶。
沈岁岁趴在石头旁边,小手指向石缝边的几株植物。“周奶奶,这个是不是止血草?”
周桂兰凑过去看,眼睛一亮。
石缝里长着几株矮小的植物,叶子边缘呈锯齿状,茎上带着细小的绒毛。
“对,就是这个!”周桂兰激动地说。“叫做地锦草,确实能止血。”
她小心翼翼地把几株草连根挖出来,放进药箱里。
沈岁岁看着周桂兰忙活,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她趁着周桂兰低头采药的时候,悄悄把手放在石头上。
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常用止血药粉x1包。奖励已发放至随身空间。】
沈岁岁在心里默念提取。
下一刻,一个小纸包出现在她手里。纸包很小,只有成人拇指大小。
她赶紧把纸包塞进怀里。
“岁岁,你在干什么?”周桂兰突然抬头。
沈岁岁吓了一跳,小手抓着衣襟。“岁岁在看蚂蚁。”
周桂兰看了看地上,确实有几只蚂蚁在爬。她没有多想,继续采药。
“周奶奶。”沈岁岁走到周桂兰身边。“这里还有吗?”
“没了。”周桂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这几株够用了。”
沈岁岁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纸包。“周奶奶,这个是什么?”
周桂兰接过纸包,打开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纸包里是细腻的白色药粉,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药香。
“这是……”周桂兰的手微微发抖。“这是云南白药!”
她抬起头,盯着沈岁岁。“你从哪拿的?”
沈岁岁低着头。“岁岁刚才在石头缝里捡的。”
周桂兰转身看向石缝,走过去仔细查看。石缝里除了一些碎石和枯叶,什么都没有。
“岁岁,你老实说,这药是不是你从别人那里拿的?”周桂兰的声音很严肃。
“没有。”沈岁岁摇头。“真的是岁岁捡的。”
周桂兰看着手里的药粉,心里翻江倒海。
云南白药在县城都很难买到,更别说在这荒山野岭。可这孩子手里的药粉,从包装到气味,都是真的。
她想起今天岁岁拿出来的肥皂和粗盐,心里越来越疑惑。
这个三岁半的孩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周奶奶。”沈岁岁拉了拉周桂兰的衣角。“这个能给爸爸用吗?”
周桂兰回过神,蹲下来看着沈岁岁。“能用,这药很好。”她顿了顿。“可是岁岁,你要告诉周奶奶,这药到底是从哪来的。”
沈岁岁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岁岁真的是捡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周奶奶不信岁岁吗?”
周桂兰看着孩子要哭出来的样子,心一下子软了。
“好好好,周奶奶信你。”她把药粉收进药箱。“咱们赶紧回去,给你爸用药。”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天色已经暗下来,山林里只剩下虫鸣声。
周桂兰走在前面,心里却还在想着那包药粉。
沈家穷得叮当响,怎么可能有云南白药?而且这孩子一次次拿出好东西,都说是捡的。
可她一个三岁小孩,又能从哪偷?
周桂兰越想越觉得蹊跷。
回到沈家院子,李秀娥立刻迎了上来。“周嫂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周桂兰把药箱放在桌上。“不但找到了地锦草,还有更好的东西。”
她从药箱里拿出那包药粉。“这是止血的好药,比我那些土方子强多了。”
李秀娥接过药粉,看了看包装。“这是哪来的?”
“岁岁捡的。”周桂兰说。“在后山石缝里捡的。”
李秀娥愣了愣,转头看向女儿。
沈岁岁站在门口,低着头不说话。
“岁岁……”李秀娥想要问,可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别问了。”周桂兰拉住李秀娥。“有药就是好事,赶紧给建国用上。”
她走进屋里,把沈建国腿上的布条解开。伤口周围已经有些红肿,渗出的血虽然少了,但还没完全止住。
周桂兰先用地锦草煮的水清洗伤口,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药粉撒在伤口上。
沈建国疼得浑身一紧,额头上冒出冷汗。
“忍着点。”周桂兰动作很轻。“这药见效快。”
果然,药粉撒上去没多久,血就彻底止住了。伤口周围的红肿也开始消退。
李秀娥跪在炕边,看着丈夫的伤口,眼泪又掉了下来。
“别哭了。”沈建国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
周桂兰重新包扎好伤口,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今天先这样,明天我再来换药。”
“周嫂子,谢谢你。”李秀娥站起身。
“谢什么。”周桂兰摆了摆手。“都是乡里乡亲的。”
她收拾好药箱,临走前看了沈岁岁一眼。
沈岁岁正趴在炕边,小手拉着父亲的手。
“岁岁这孩子,有福气。”周桂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沈家三口人。
沈建国看着女儿,眼里满是心疼。“岁岁,爸没事了,你别担心。”
“嗯。”沈岁岁点了点头。“爸爸会好起来的。”
李秀娥把女儿抱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沈岁岁趴在母亲肩膀上,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父亲的伤暂时稳住了。
可她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夜深了,李秀娥哄着女儿睡下,自己坐在炕边守着沈建国。
沈建国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了很多。
李秀娥看着丈夫苍白的脸,又看了看熟睡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女儿这几天变化太大了。
先是拿出大米,然后是腊肉、鸡蛋,现在又是肥皂、粗盐、药粉。
每次都说是捡的。
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
李秀娥想起周桂兰临走前的眼神,心里一阵不安。
她担心别人会怀疑女儿。
更担心女儿会出事。
窗外传来虫鸣声,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
李秀娥叹了口气,轻轻拉过被子,盖在女儿身上。
不管怎样,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院门外,周桂兰站在黑暗里,看着沈家的窗户。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外站了很久。
“这孩子指的地方,怎么会正好有县城都难买的药?”她喃喃自语。
想了半天,周桂兰摇了摇头,转身往家里走去。
也许,这孩子真的是有福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