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
涂山璟猛地坐起,额角冷汗涔涔。
胸口剧烈起伏之下,涂山璟环顾四周。
一个简单的临时帐篷,铺着三张折叠床,而他就在其中一张上。
鼻尖微动是带着沙尘味的干燥空气,以及各种样式泥土的气息。
姑且认为这是一个三人小团队,他们采集了极多的矿石泥土样本。
外面三个人已经察觉到自己苏醒,刚才猛坐起,让这简陋的折叠床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让他们注意到了。
“这位先生,你冷静一点!别动,还在输液呢!”
一道温和的关切声音响起。
涂山璟收敛眼中的杀意,眯了眯眼。
阳光透过半开的临时帐篷洒进来,有些刺眼。
随着阳光而来的是一个身穿银灰色防护制服,胸前戴着工牌的人。
工牌上写着名字。
眼前这个干练青年叫萧晨。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萧晨。”轻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同情与遗憾。
涂山璟回握他递出来的友好之手。
只觉得眼前青年很容易相信人。
太缺少防备了。
“别担心,你现在很安全。”萧晨长叹一声,语气极其轻柔,带着几分安抚,“刚才听你昏迷中一直喊着温婉。
那是你同伴的名字吧?
很抱歉,我们检测到这片绿洲地底有剧烈能量异动,顺着能量进去勘测时,现场只有那条被砍断的八只彻底咽气的变异蜈蚣,以及昏迷不醒的你。
我们在附近搜寻了很久,并没有发现其他幸存者的痕迹。”
萧晨略作犹豫,停顿一下,接着说,
“……请节哀。”
涂山璟双眼深处不可察觉地划过一道暗光。
他迅速压下眼底的锐利与戒备,俊美苍白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恍惚与落寞。
他垂下眼帘,仿佛自己为同伴的死亡无比伤心,声音沙哑,“救命之恩……请问诸位是?为何会出现在这片荒漠深处?”
比起那条失踪的怪兽蜈蚣和向导,涂山璟此时全部心思都在这群科研人员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偏僻的溶洞附近?
这里距离那个隐秘的美容院基地有莫大的联系。
美容院背后的那些隐秘勾当与禁忌实验,绝对不能暴露。
否则……整个涂山家都会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白塔和黑塔都不会放过涂山家。
他不能让这只是科研队继续在此地深入调研!
萧晨完全没察觉到涂山璟眼底的深沉。
提起自己的专业,这位年轻领队的脸上顿时洋溢起自豪与纯粹的快乐。
显然他非常热爱自己的职业。
并且毫无城府。
“我们是帝国第一大学地质系的大二学生,我正带着几个师弟在此处进行野外实训课。
我们研究的是帝国最新的前沿课题——与最近各地发掘出的一种带有特殊脉冲能量的矿石有关。
正好仪器捕捉到了波长,这才顺藤摸瓜找了过来。”
听闻是大学科研队,涂山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松。
他微微颔首,长睫掩盖住眼底的暗中盘算,客套而优雅地报上了姓名,
“原来是地质大高材生,失礼了。在下涂山璟。”
“涂山璟?”
萧晨愣了一下,觉得这姓氏极为罕见。
随即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拍脑门,天真又热情地笑道,
“巧了这不是!
我们这个前沿课题的启动资金和项目赞助,正好就是你们涂山财阀全额冠名支持的!
怪不得看你气质这么高贵,原来是金主家的人!
这项研究进展快速,涂山家绝对不会亏!”萧晨大包大揽的打包票,显然对这项研究极为自信。
涂山璟,“……”这人有点能说,他竟然完全插不上话。
萧晨说完大段话,不得不咽了口口水,继续补充道,“虽然项目是你们涂山家出钱资助的,但我们组的研究成果,最终产权可全都是属于国家的!”
涂山璟,“我……”
“哦,对了!”萧晨萧晨一拍脑门,满脸崇敬,“那八只蜈蚣就是璟兄弟你独自斩杀的吧,真是太厉害了,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哨兵。”
“我们勘测地质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特别庞大的变异虫子,往往需要多个哨兵联合才能斩杀,你自己就杀了8个,哇哇哇。”
“早就听闻涂山世家的精神力与战力冠绝帝国,百闻不如一见!”
涂山璟几次想要开口委婉的表示他要休息了。
还没等他开口萧晨就瞬间换完气又巴拉巴拉说起来。
看着萧晨那张毫无城府、满腔学术热血的笑脸,涂山璟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群人确实只是误打误撞闯入的学术呆子,并未察觉到任何关于美容院的猫腻。
萧晨这次说完就没有再接着说,看来他看出了涂山璟演示出的疲惫。
涂山璟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客套地应酬了几句就表示杀完蜈蚣后身体虚弱,需要休息。
“璟兄弟,你好好休息,你休息好了,再给我讲一讲,你斩杀这8个大蜈蚣的帅气战斗。我就喜欢……”萧晨没等说完,就被听见萧晨滔滔不绝的同伴拉出帐篷。
“拉我干什么我还没说完!”
“师兄,伤员需要休息。”
“哦……”
涂山璟缓缓躺回折叠床上,盯着粗糙的帐篷顶篷,脑海中疯狂回放着刚才萧晨说的每一个字。
“8条?”
他薄唇微启,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疑虑。
不对。
“为什么他明明记得有第9条。”
多年生死厮杀养成的直觉绝对不会错。
他杀死那八条蜈蚣时,明明极其轻松,但此时身体却告诉他,他身受重伤。
竟然有第9个异兽存在,不然他不会伤至如此。
可萧晨却说,现场只有被砍断八只。
现场没有第9条蜈蚣的尸体。
那这第九只去哪了?
是逃走了吗。
为什么不杀死他再逃走,以现在的身体状况来推断,当时他必然是强弩之末。
他为什么没有被第九条撕碎吃掉?
仅仅是昏迷。
极度的诡异感笼罩上心头。涂山璟修长的手指紧捏着被角。